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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成功扶着城楼的垛口，望着满城的残火与硝烟，心中激荡不已。从淮安北上，纵横运河千里，破台儿庄、克济宁、取临清、复登莱，一路浴血奋战，无数将士血染疆场，只为收复这片沦陷的河山。
他想起临行前朱由检的嘱托，想起那些在战争中牺牲的弟兄，想起山东百姓翘首以盼王师的眼神，胸中既有收复失地的激昂，也有对牺牲将士的痛惜，更有对未来北伐之路的凝重。
夜风猎猎，吹动他的战袍，远处的大海波涛汹涌，浪涛拍击城墙的声响，与城内清理战场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悲壮而激昂的赞歌。
“郑将军，好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郑成功转身，只见曾樱与黄蜚并肩走上城楼。
曾樱一身素色官袍，沾满了尘土，却依旧身姿挺拔，目光中满是欣慰与激昂；黄蜚身上多处负伤，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丝毫不见疲惫，眼底是失而复得的珍重与复仇的释然。
三人并肩立于城楼之上，望着夜色中的大海，海风拂面，带着咸湿的寒意，却吹不散心中的热血与壮志。
“不到一日，便破掉这座固若金汤的登莱水城，击溃巴哈纳五千精锐，老夫自崇祯十年水城沦陷以来，从未有过今日这般畅快！”曾樱抚须长叹，语气中满是感慨，“郑将军年少有为，运筹帷幄，水陆协同，虚实相济，老夫佩服不已。有将军在，大明北伐，大有可为！”
郑成功微微躬身，神色谦逊：“巡抚大人过奖了。这一战能如此顺利，绝非末将一人之功。
若不是黄提督熟悉登莱地形，率部暗夜奇袭，烧了清军粮草，断其命脉，我们也难以在短时间内破城；若不是巡抚大人坐镇后方，联络义民，稳定人心，我们也无法无后顾之忧地全力攻城。”
他转头看向黄蜚，眼中满是敬佩：“黄提督麾下的弟兄，皆是忠勇之士，十余年孤悬海岛，忍饥挨饿，却始终坚守气节，不肯降虏。
今夜奇袭大营，个个悍不畏死，用鲜血铺就了破城之路，这份忠勇，值得我辈永远铭记。”
黄蜚连忙摆手，神色郑重：“郑将军客气了。
没有你的主力水师正面牵制，吸引清军全部注意力，我麾下弟兄即便熟悉地形，也难以靠近大营，更谈不上奇袭得手。这一战，是三方同心、将士用命的结果，是大明之幸，是胶东百姓之幸。”
曾樱收敛笑容，神色渐渐沉肃，目光望向北方，语气凝重：“你们二人都不必过分谦虚。拿下登莱，只是我们北伐山东的第一步，绝非终点。
登莱虽复，但山东大部分地区仍在清军掌控之下，济南作为山东中枢，耿焞必然会调集重兵死守，石廷柱的八旗精锐也正在驰援山东的路上，接下来，沿小清河北上，直取济南，才是真正的硬仗，才是对我们的真正考验。”
郑成功点点头，目光锐利如鹰，望向济南的方向：“巡抚大人所言极是。登莱是我们的根基，守住登莱，才能打通海陆补给线，才能让后续北伐无后顾之忧。但我们不能固守待援，必须主动出击，沿小清河北上，直取济南，与陛下的北伐主力南北呼应，彻底撕裂清军在山东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