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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功沉声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无奈，“让弟兄们找个干净的地方休息，看看有没有野菜、野果，先垫垫肚子。伤病的弟兄，找个隐蔽的山洞安置，好好照料。”
“遵令。”
李过抱拳应答，转身下去安排。高一功走到一块大石头旁，坐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个干瘪的窝头，啃了一口，窝头又干又硬，难以下咽，却还是被他一点点嚼碎，咽了下去。他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心中思绪万千——他想起了闯王李自成，想起了当年大顺军东进的辉煌，想起了那些跟着他们南征北战的弟兄们，想起了如今的颠沛流离，心中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他不是没有想过投降，可他是闯王的妻弟，是大顺军的将领，他若投降，对不起闯王，对不起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们；
可若是不投降，弟兄们迟早会饿死、战死，他实在不忍心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倒下。这种两难的抉择，像一把尖刀，日夜刺痛着他的心。
“将军，南京来的使者，说是有圣旨要交给您。”
一个亲兵快步走来，躬身禀报，手中捧着一个明黄色的锦盒，神色恭敬。
这个亲兵，是高一功的贴身护卫，名叫高忠，也是他的族人，跟着他多年，忠心耿耿。
“南京的圣旨？”
高一功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手中的窝头也掉在了地上。
他想都没想，噌的一声拔出刀子，抵在高忠的咽喉，“你是南京的探子？？”
高忠满脸错愕，连声道：“我不是，南京的锦衣卫就在外面！”
他们居然能找到这里。高一功感到不可置信。
他和田见秀一样，从未想过，南京的朝廷会给他们这些大顺残部下圣旨。
在他的印象中，大明的朝廷，腐朽不堪，嫉贤妒能，只会排挤异己，怎么可能会招降他们这些“流寇”？难道是明军设下的圈套，想诱降他们，然后一网打尽？
高忠看出了他的疑虑，低声道：“将军，使者说是锦衣卫的人，带着陛下的亲笔圣旨，还说，陛下知道咱们的难处，知道咱们不肯投降清军的忠义，想要招降咱们，让咱们加入北伐大军，一起驱尽鞑虏，收复中原。”
高一功沉默片刻，压下心中的惊惧疑虑，伸出手，接过了锦盒。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展开圣旨，目光一点点扫过上面的文字。
和田见秀收到的圣旨一样，上面没有丝毫的嘲讽与轻视，字字句句，都透着理解与共情，透着对他们忠义的认可，透着北伐驱虏的坚定决心。
圣旨上，朱由检任命高一功为副先锋，命他率领残部，休整三日，然后东进归德，与田见秀会师，共同担任北伐先锋，随大军北上，报仇雪恨。
高一功读完圣旨，久久不语，眼中的疑虑，渐渐被震惊、激动与茫然所取代。
他从未想过，大明的皇帝，竟然会如此大度，竟然会不计前嫌，招降他们这些大顺残部，竟然会认可他们的忠义，给他们一个报仇雪恨、洗刷污名的机会。
他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弟兄们，想起了闯王的嘱托，想起了如今弟兄们的困境，心中的挣扎，愈发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