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田见秀又看向高一功,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威严,“待清军前锋抵达,你可象征性抵抗片刻,佯装不敌,丢盔弃甲,引多铎大军深入伏击圈。记住,切勿恋战,也不可露出破绽,若是被多铎识破计谋,咱们所有人都要葬身此处!”
高一功躬身领命,神色凝重:“将军放心,末将明白其中利害,定能引多铎入瓮。”
他素来沉稳细致,田见秀派他引敌,便是看中了他的心思缜密,不会因一时意气坏了大事。
“余下五千人,由我亲自统领,驻守黄河渡口。”
田见秀握紧了腰间的长刀,刀鞘上的铜环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一则,守住渡口,断多铎退路,不让他有机会渡河北逃;
二则,防卫辉城内的李际遇出城夹击,他本是河南土寇,降清后反复无常,必定会趁乱偷袭,咱们不可不防。”
目光扫过众将,眼中满是决绝:“诸位弟兄,此战,是死战,也是背水一战。
胜,咱们便能守住怀庆,站稳河南,等待闯王主力东来,再图恢复大顺江山;
败,咱们便一起埋骨柳林坡,无一生还,来世再随闯王征战天下!”
“愿随将军死战!愿随将军死战!”众将齐声应和,声音响彻大帐,穿透风雪,回荡在卫辉城外的荒原上。
士卒们听闻军令,也纷纷举起手中的刀枪,嘶吼声震天动地,哪怕明知前路是死,也没有一人退。
他们从陕西一路走来,跟着田见秀,从北京退到河南,从绝境中杀出一线生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唯有一腔热血,一身傲骨,不愿向清军低头。
军令传下,大顺军立刻行动起来,没有丝毫拖沓。
围城的士卒悄悄撤离,偃旗息鼓,马蹄裹上破布,刀刃收入鞘中,连咳嗽都刻意压低声音,生怕惊动了城头上的清军。
伤兵们被搀扶着,由少数士卒护送,向后方的怀庆城转移,他们之中,有人断了手臂,有人伤了双腿,有人胸口中箭,却依旧咬着牙,不肯落下队伍,嘴里还念叨着“杀鞑子,守河南”。
王二柱便是这支伤兵队伍中的一员,他今年刚满十七,是陕西米脂人,去年跟着同乡一起,投奔了田见秀的队伍。
他个子不高,身形瘦弱,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左臂被清军的刀砍伤,伤口红肿发炎,每走一步,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断矛,那是他在柏香镇一战中捡来的,矛尖上还沾着清军的血,是他唯一的武器。
“二柱,慢点走,别着急,咱们能赶上怀庆城。
”身边的老兵李老根搀扶着他,语气关切。李老根年过四十,脸上刻满了风霜,参军多年,打过无数仗,身上布满了伤疤,他看着王二柱,就像看着自己的儿子,总想多照拂他几分。
王二柱咬着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倔强:“李叔,我不疼,我能走。
我想跟着将军,跟着弟兄们,一起杀多铎,杀鞑子,不能就这么退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韧劲,柏香镇一战,他亲眼看到同乡的弟兄倒在清军的刀下,亲眼看到金玉和的头颅被砍下,那种血海深仇,早已刻在了他的骨子里。下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