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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陈廉,刘芳亮面露担忧:“见秀,万一有诈怎么办?沁阳虽残,却也是府城,若城中设伏,我军恐有损失。”
“有诈也无妨。”田见秀摆手,语气笃定,“我军两万大军压境,沁阳仅两千残兵,翻不起什么风浪。不过,谨慎为上——明日你带五千精锐先入城,控制四门与府库;我率大军随后,以防不测。”
“遵命!”
这一夜,柏香镇与沁阳城,皆是无眠。大顺军士卒枕戈待旦,沁阳城内人心惶惶,有人盼着早日开城,有人怕大顺军屠城,一夜之间,不知多少人辗转反侧。
十月十七日,午时。
沁阳城门缓缓打开。
赵德胜率十余军官,赤手空拳走出城门,在城门外跪成一排,身后两千守军卸甲弃械,垂头丧气地站在两侧,面如死灰。
田见秀策马走在最前,刘芳亮、高一功分列左右,五千精锐紧随其后,步伐齐整,刀枪闪亮,甲胄映着日光,泛出一片森然的寒。
行至城门前,田见秀勒住战马,目光扫过跪地的赵德胜:“罪将赵德胜,率怀庆守军,向田将军请降,求将军饶命!”赵德胜声音发颤,额头抵着黄土,不敢抬头。
田见秀下马,亲手扶起他:“赵千总请起。既然归降,便是自家兄弟。我田见秀说话算话,绝不食言。”他转身,面向身后士卒,声音洪亮如钟,“传令:入城之后,秋毫无犯!敢抢百姓一文钱者,斩!敢欺辱妇女者,斩!敢滥杀无辜者,斩!”
三个“斩”字,掷地有声,在城门上空回荡。
大军入城。
城中百姓起初皆躲在门缝后偷看,见大顺军军纪严明,不抢不杀,甚至主动搀扶受伤的百姓,才渐渐放下心来,走上街头。胆大的商家打开店门,街上渐渐有了生气。
田见秀径直前往府衙。怀庆知府早已弃城而逃,听闻金玉和战败,便带着家眷连夜逃往开封,府衙大堂上,官印仍摆在案上,落满灰尘。
“将军,府库清点完毕。”高一功进来禀报,语气带着喜色,“存粮五万石,白银八万两,布匹、药材无数,军械甲胄足以装备五千士卒。”
田见秀颔首:“粮食拿出一半,赈济城中百姓;余下充作军粮。白银分出两万两,抚恤阵亡弟兄家属;其余充作军饷。药材尽数送入伤兵营,救治伤员。”
“将军仁义!”堂下沁阳士绅纷纷拱手称赞,脸上露出感激之色。
田见秀摆手:“我非仁义,只是将心比心。河南百姓遭鞑子屠戮,受战乱之苦,已够惨了,该过几天安生日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还有一事:从今日起,废除清廷剃发令!百姓愿留发则留发,愿剃发则剃发,各随其便,绝不强求!”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剃发令是清廷死令,违令者斩,田见秀公然废令,便是与清廷不死不休。可百姓听闻,却欢声雷动,不少人抱着被剪掉的头发痛哭流涕,终于能重拾汉家衣冠。
十月底,田见秀在怀庆站稳脚跟。
他一边整顿城防,招兵买马,收拢河南各地大顺军残部;一边开仓放粮,安抚百姓,废除苛政,短短半月,兵力便恢复至三万,士气高涨,怀庆府民心渐附。
十一月初,北方急报传来:多铎亲率八万清军精锐南下,已渡过黄河,直扑开封,开封守将高第连连告急,请求河南各部驰援。
“将军,救还是不救?”刘芳亮看着地图,眉头紧锁,“多铎麾下皆是八旗精锐,战力远胜金玉和所部,我军若驰援开封,便是以三万对八万,胜负难料;若不救,开封一失,河南北部尽失,怀庆便成孤城,迟早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