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中军由田见秀亲统一万主力,后军高一功押解辎重,队伍如一条黑色长龙,在黄土官道上蜿蜒前行。
脚步声、马蹄声、车轮碾地声交织,沉闷而有力,直传十几里外,惊得沿途村落里的犬吠此起彼伏。
田见秀策马走在中军前列,脸色始终凝重。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沁阳是块硬骨头,强攻之下,不知要填进去多少条鲜活的命。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从陕西一路溃退到河南,他们早已没有退路,只能往前,用命拼出一条生路。
行至二十里,前方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探马浑身是汗,飞驰而至,在田见秀马前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
“将军!前方十五里柏香镇,发现鞑子兵!打‘金’字旗,约三千人,已列阵阻道!”
“金玉和出城了?”田见秀眉峰一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正是!鞑子背靠柏香镇列阵,左翼临沁河,右翼控官道,摆明了要在此地死战!”
田见秀与刘芳亮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意外——他们原以为金玉和会龟缩城中死守,没想到这汉军正黄旗的梅勒额真,竟敢弃城野战,以三千之众阻两万大军。
“柏香镇地形如何?”田见秀沉声问。
“镇子狭小,镇西是片开阔黄土岗,再往西便是沁河,水浅可涉。
鞑子占住岗地,背镇面河,进退皆有依托。”
田见秀略一沉吟,马鞭一指前方:“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前军变锋矢阵,正面接敌!中军分左右两翼,迂回包抄鞑子侧后!后军就地扎营,守住退路!”
号角声陡然变调,从行军的沉缓转为战备的急促,如催命符般在旷野上回荡。
大顺军脚步陡然加快,士兵们小跑起来,甲叶碰撞声、喘息声、兵器摩擦声混在一起,汇成一股汹涌的声浪。
柏香镇西的黄土岗上,清军大阵已然列成。
金玉和骑在一匹黑鬃战马上,一身亮银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头盔上的红缨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他今年四十五岁,汉军正黄旗出身,从辽东松山打到中原潼关,大小数十战,鲜有败绩,是清廷倚重的汉将。
可今日,他握着缰绳的手,却微微有些发颤。按常理,他该死守沁阳——守城方有高墙护持,以逸待劳,远胜野战。
可济源、孟县接连失守,大顺军势如破竹,若再让他们兵临城下,城中军心必溃,怀庆府便会不战自失。
他必须打这一仗,哪怕只是一场小胜,也要稳住阵脚,给沁阳守军与百姓一丝指望。
“总兵,贼军前锋距此不足十里,旗号是刘芳亮所部。”
副将王进忠打马而来,甲胄上沾着晨露,语气带着几分焦灼,
“刘芳亮是李自成老营悍将,不好对付。”金玉和颔首,目光扫过自己的阵列:三千兵卒,其中一千是汉军旗披甲兵,铁甲坚盾,鸟铳抬枪齐备,是军中精锐;余下两千绿营兵,装备参差,战力平平,却胜在人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传令:披甲兵居中结阵,绿营分守两翼;火器营列前,待贼军入百步再齐射!”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再传谕全军:此战得胜,每人赏银十两!斩贼首一级,再加五两!有退缩者,立斩!”
重赏与严令之下,清军士卒脸色稍定,握紧刀枪,死死盯着东面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