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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收的。”汪兆麟冷笑，“唐寅真迹，李瑾梦寐以求；赵德正为补亏空发愁；张荣这等阉人，最喜奇巧玩物。他们必收，收了便是咱们的人。”
“可若被锦衣卫察觉……”
“所以你要做得隐秘。”汪兆麟沉吟，“书画装裱夹层，金银混入药材箱，玩器掺入贡品。分三次，从不同城门送入。”
“小人明白。”
待汪四离去，汪兆麟铺纸研墨，开始写第二封密信。这次他写得更加直白：
“大王：事不谐。朱由检并无亡国之相，亦飞亡国之君，识破我缓兵之计。其要四殿下为质，更擢秦良玉为四川招讨使，意在制我。臣观南京朝局，皇帝已掌实权，倪元璐、史可法、文安之等皆为其用，周遇吉、黄得功练新军有成。短期之内，朝廷无力西顾，然长期必为大患。”
他笔锋一转，提出毒计：“为今之计，大王当速攻石柱，除秦良玉。臣在南京将散播流言：秦氏欲引官军入川，屠戮蜀人。并贿朝臣，阻朝廷援秦。若秦氏灭，川东门户洞开，大王可全力东进，取重庆、夔州，控长江之险。届时纵朝廷来伐，我据天险，足可相持。”
写罢密信，他仍觉不足，又提笔写了几封给朝中“友人”的信。这些信言辞恳切，只说“蜀中百姓苦于兵乱，盼朝廷招安张献忠以息干戈”“秦良玉虽忠勇，然一女流，恐难制衡张逆，不若暂允招安”云云。
这些信，将通过不同渠道，流入不同官员手中。
做完这一切，已是深夜。汪兆麟推开窗，南京城万家灯火映入眼帘。他深吸一口寒凉的夜气，心中冷笑：小皇帝，朝堂上你赢了。可这朝堂之下，咱们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同一夜，乾清宫西暖阁灯火通明。
朱由检换下朝服，着一身玄色常服，与倪元璐、史可法、文安之、骆养性四人围炉议事。炭火上煨着一壶茶，茶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凝重的气氛。
“今日殿上，朕的话，会不会太硬了？”朱由检拨弄着炭火，忽然问。
倪元璐沉吟道：“陛下示之以刚，正合时宜。张献忠这等枭雄，若见朝廷软弱，必生轻视。今陛下明示不赦，他反而要掂量掂量。”
史可法却忧道：“臣担心的是，张逆被逼急，会狗急跳墙。若其全力攻秦将军，石柱兵力单薄，恐难支撑。”
“所以朕要助她。”朱由检看向文安之，“文卿，你曾在川中为官，熟知地理民情。依你之见，秦将军当如何应对？”
文安之捋须沉思片刻，道：“陛下，石柱地势险要，白杆兵善山地战。秦将军只需凭险固守，拖住张逆主力，待其粮尽兵疲，自有转机。然此计有一要害——粮草。石柱地瘠，存粮不足，需朝廷接济。”
“粮草朕给。”朱由检斩钉截铁，“从南京仓调五万石，湖广调五万石，限期一月运抵。”
“陛下，”史可法苦笑，“南京仓存粮不过三十万石，还要供给新军、百官、赈济江北流民。一次调五万，恐……”
“恐什么？”朱由检看向他，“史卿，朕知道朝廷艰难。可这五万石粮，不是给秦良玉的，是给四川百姓的，是给大明江山的！张献忠在四川多待一日，就多杀万人。这个账，要算清楚！”
史可法肃然：“臣明白了。”
“还有兵。”朱由检走到舆图前，“传旨湖广巡抚何腾蛟，令其派总兵毛显文率兵一万，自夔州入川，侧击张逆。再传旨云南巡抚吴兆元，令其陈兵川滇边境，牵制张逆南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