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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环视众人：“那依诸位之见，张献忠这出请降戏码，朕该如何应对？”
倪元璐肃然道：“陛下当明示天下：乱臣贼子，绝不姑息。然用兵之道，讲究时机。现下可令龙文光虚与接待来使，探其虚实，同时密敕秦良玉加紧备战。”
“元璐先生老成谋国。”
朱由检颔首，随即下令，“王承恩，传旨：令张献忠使者来京。朕要亲自会会这位‘大西王’的使臣。”
“老奴遵旨。”
南京通济门外。
汪兆麟的马车在晨雾中缓缓驶入城门。他特意选了清晨入城——雾气能掩去许多细节，也能让他有更多时间观察。
车帘掀起一角，汪兆麟眯眼打量这座留都城。
城墙高三丈有余，垛口整齐，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更让他心惊的是守军的状态：那些兵卒站得笔直，甲胄擦得锃亮，眼神警惕地扫视过往行人。
这与他沿途所见其他明军的懈怠之态，判若云泥。
“丞相，这南京城防……”随从低声说了一半。
汪兆麟摆摆手，放下车帘。
他在心中默记：城门守军约两百，装备齐整；
瓮城内有暗堡三处；城头角楼隐约可见火炮轮廓……这些都是要报给张献忠的。
马车驶入城内，街道渐喧闹起来。
汪兆麟注意到几个细节：市井百姓虽面有菜色，但街道整洁，未见流民乞丐；
不时有五人一队的巡逻兵走过，步伐整齐；
商铺照常营业，粮店前排队的百姓虽多，却秩序井然。
“皇帝治南京，不过数月，竟有如此气象。”
汪兆麟暗自心惊。他想起张献忠入成都后的情形：大西军纵兵抢掠三日，虽后来禁令，然市井萧条，百姓畏兵如虎。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鸿胪寺驿馆位于城南，是前朝魏国公别院改建。
汪兆麟下车时，鸿胪寺少卿已候在门前。双方见礼寒暄，皆是官场套话，然汪兆麟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笑容下的疏离与警惕。
入住东厢上房后，汪兆麟屏退左右，独坐窗前。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这是离川前张献忠亲授，上列二十七人，皆是朝中可能收买之官。
名单旁注有小字：某公好古玩，某侍郎贪银钱，某御史慕虚名……
“金银开道，古玩投好，虚名诱之。”
汪兆麟默念张献忠的交代，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从成都带来黄金五千两、白银三万两、蜀锦五百匹，另有珍玩字画数十箱。
这些财物，大半是屠戮蜀王府及官绅所得，如今要用以腐蚀大明朝廷，真是绝妙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