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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爷，老奴有一事不明。”王承恩小心翼翼道，“您给那些将领密奏之权，万一……万一有人诬告忠良，岂不坏了朝纲？”
朱由检扒了口饭，淡淡道：“朕不是说了吗？诬告者斩。而且，密奏只是渠道，朕会派人核查。真真假假，查了就知道了。”
他放下碗筷，眼中闪着寒光：“更重要的是，密奏箱一设，那些军头就不敢肆无忌惮了。他们的部下随时可以密报他们的不法之事，他们就得收敛。这就是悬在他们头上的剑。”
王承恩恍然大悟：“皇爷圣明！”
“圣明什么，”朱由检苦笑，“都是被逼出来的。若天下太平，朕何须用这些手段？”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御林卫军官在门外禀报：“陛下，张虎求见。”
“让他进来。”
张虎走进来，扑通跪下：“末将打扰陛下用膳，罪该万死。”
“起来说话。”朱由检示意他坐下，“何事？”
张虎却不坐，依旧跪着，从怀中掏出一封密奏：“陛下，末将……末将有事要奏。”
朱由检接过密奏，打开一看，眉头渐渐皱起。
密奏上写的是江北总兵刘良佐的种种不法之事——克扣军饷、强占民田、纵兵劫掠，甚至私通流寇，贩卖军械。
“这些事，你可有证据？”朱由检沉声问。
“有！”张虎从怀中又掏出一本账册，“这是刘良佐克扣军饷的账目，末将偷偷抄录的。还有他私通流寇的书信，末将设法弄到了一封。”
朱由检翻看账册和书信，越看脸色越沉。
刘良佐的罪行，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按这账册所记，他每年克扣的军饷高达五万两，强占的民田超过千亩。更可恶的是，他竟把朝廷拨付的兵器卖给流寇，换来的银子全进了自己腰包。
“你为何现在才报？”朱由检问。
张虎苦笑：“末将人微言轻，以前报给上官，不是石沉大海，就是反遭迫害。若非今日陛下给了密奏之权，末将……末将也不敢说。”
朱由检沉默良久，将账册和书信收起：“张虎，你做得对。此事朕知道了，会派人核查。若属实，朕绝不姑息。”
“谢陛下！”张虎重重磕头。
“你先回去，不要声张。”朱由检叮嘱，“在讲武堂好生学习，朕将来还有用你之处。”
“末将遵旨！”
张虎退下后，朱由检独坐灯下，看着那本账册，眼中寒光闪烁。
刘良佐……这个在历史上投降清军，带领清军渡过长江的汉奸，如今还在作恶。
好，很好。
正愁没有借口收拾这些军头，这就送上门来了。
“承恩，”朱由检唤道，“传朕旨意，让锦衣卫暗中调查刘良佐。记住，要秘密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老奴遵旨。”
王承恩退下后，朱由检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
讲武堂的第一天，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军官们的反应，张虎的密奏，都说明他的策略是对的。
用天子门生的名分拉拢中下层军官，用密奏箱制约高级将领，用粮饷和前程收买人心……这一套组合拳打下去，军权收归中央，只是时间问题。
但这也意味着，与那些大军阀的正面冲突，越来越近了。
刘良佐、刘泽清、左良玉……这些人不会坐以待毙。一旦他们察觉危险，很可能会狗急跳墙。
“来吧，”朱由检喃喃自语，“朕等着你们。看看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朕的剑利。”
夜风吹进窗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南京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讲武堂的成立，像一块投入湖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终将演变成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