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称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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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不敢!”耿始然磕头如捣蒜。

“李天笃,”李自成最后看向户部侍郎,“你弟弟在汉中私贩军粮,赚了不少吧?”

李天笃瘫倒在地。他弟弟贩军粮的事,他确实知道,也分了些好处。但这事做得隐秘,皇帝怎么会知道?

“都拖出去。”李自成挥挥手,“张第元私吞军饷,斩。耿始然枉法杀人,斩。李天笃纵弟贩粮,斩。家产充公,妻女发配为奴。”

“陛下饶命啊!”

“陛下!臣冤枉!”

哭喊声、求饶声响彻大殿。但侍卫已经冲进来,将三人拖了出去。

殿内重归死寂。李自成坐回龙椅,喘着粗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杀这三人。也许是因为烦躁,也许是因为无力,也许……只是想杀人。

杀人能让他暂时忘记烦恼,忘记潼关告急,忘记山西沦陷,忘记孙传庭的威胁。

“陛下……”牛金星的声音在殿外颤抖。

“说。”

“宋……宋企郊在府中自尽了。”

李自成一愣:“自尽?为什么?”

“留下一封遗书,说……说以死明志,证明清白。”

以死明志。好一个以死明志。

李自成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声凄凉:“死了也好。死了,就清白了。”

他起身,走到殿外。寒风刺骨,天空阴沉。

西安城死气沉沉。街上行人稀少,店铺关门,只有巡逻的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像送葬的队伍。

这就是他的大顺朝。这就是他的江山。

从崇祯十七年三月进北京,到如今十一月困守西安,才八个月。

八个月,从巅峰到谷底。

“陛下,风大,回殿吧。”牛金星小声劝。

李自成没动。他望着北方,那里是潼关,是黄河,是山西,是北京。

是他曾经打下的江山。

现在,都要没了。

而这一切,是谁的错?

是那些叛徒的错?是清军的错?还是……他自己的错?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能做的,就是杀人。杀那些不忠的,杀那些无能的,杀那些可能背叛的。

杀到没人敢背叛为止。

北京。

北京城还在沉睡,但正阳门外已经灯火通明。

八旗护军营的士兵沿着御道两侧五步一岗,从正阳门一直排到天坛圜丘坛。

他们穿着崭新的蓝色棉甲,头顶红缨,腰佩顺刀,在晨雾中如同两排沉默的石像。

冯铨站在天坛棂星门外,不停搓着手。

清晨的霜气透过单薄的朝服,冷得他骨头缝都在打颤。

他今年五十二岁,前明崇祯朝的户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如今是大清的礼部尚书——官衔没变,但头顶变了,从前是乌纱帽,现在是光秃秃的金钱鼠尾。

“冯大人,”身

后传来声音,是刚被任命为户部侍郎的陈夏,“时辰快到了吧?”

冯铨回头看了一眼这位同僚。陈夏比他年轻十岁,江南才子,崇祯十六年探花,北京陷落后没跟着南逃,反而主动剃发投清,很得多尔衮赏识。

“快了。”

冯铨低声说,“摄政王的车驾已出宫门。”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望着南面御道的方向。

他们身后,是数百名已经剃发易服的汉官,个个穿着不合身的满式朝服——有些是抢来的明朝官服改的,有些是连夜赶制的,针脚粗糙,颜色杂乱。

没有人交谈。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

这些人里,有真心投清的,有迫于无奈的,有观望时局的,但此刻都站在这里,等待着那个六岁孩子的到来,等待着……一个新的王朝。

辰时初刻,鼓乐声由远及近。

先导的是一百二十名卤簿仪仗,举着旌旗、伞盖、金瓜、钺斧。

然后是三百名正黄旗巴牙喇兵,骑着高头大马,马鞍上挂着弓箭和虎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