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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切怨念的源头,那个王老师,她身上必然缠绕着更浓重的、来自无数学生和家庭的“业力”!
“不止浩子一个……”我声音干涩,看着那对目瞪口呆的父母,“你们儿子身边,缠着不止一个冤魂!都是因为送礼没送到位、或者遭遇不公而想不开的学生!他们的怨气,都被你们儿子吸引过来了!”
“什么?!”陈文轩和李静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脸上血色尽失。
李静腿一软,瘫倒在地,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们只是……只是想让孩子好过点……”
“想让孩子好过?”我心头火起,想起地府那严苛的因果账本,“你们以为送礼是走捷径?却不知道这是在给你们儿子催命!也是在给那个王老师积攒业障!她收的每一份不义之财,都在折她的寿,损她的福!将来下了地府,孽镜台前,一笔笔都跑不了!”
我越说越激动,胸口的菩提叶灼热异常,仿佛与我心中的愤懑产生了共鸣:“你们以为就你们送?那些没送、或者送不起的家庭呢?他们的孩子活该被忽视、被打压?他们的委屈和绝望谁来管?!这些怨气不会消失,只会越积越深!现在报应在你们儿子身上,将来更是报应在那个王老师和她家人身上!这因果,你们担得起吗!”
我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陈文轩和李静心上。他们看着状若疯狂的儿子,看着空荡荡却寒意刺骨的四周,终于彻底崩溃了。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陈文轩摘下眼镜,痛哭流涕,“我们这就去把送的东西都要回来!我们去教育局举报她!”
“没用的!”我厉声打断,“东西能要回来,造成的伤害能抹去吗?那些死去的孩子能活过来吗?!”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情绪。菩提叶的热度缓缓下降,重新变得温凉,那警示的意味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引导的感觉。
纠缠陈浩的,是枉死学生的集体怨念,根源在于那个王老师持续造业。不从根本上化解,光是驱散陈浩身边的怨灵,只是治标不治本,甚至可能让怨气转移到其他更脆弱的孩子身上。
我想起了地藏王菩萨道场的慈悲,想起了那洗涤怨气的无量光。
也想起了……地府那套虽然卡顿但确实在运行的“天地银行物流系统”和功德核算。
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我看向瘫软在地的陈家夫妻,沉声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或许能救你们儿子,也能减轻一点你们的罪孽,甚至……给那些枉死的孩子一线解脱的希望。”
“什么办法?大师您说!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李静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不是钱的事!”我摇头,“第一,你们要带着儿子,去找那个王老师,不是去吵闹,而是去当面忏悔!忏悔你们行贿的行为,并要求她将她收受的所有不该收的财物,全部捐给贫困山区的学校!并且,她必须为她过往所有不公的行为,向她伤害过的每一个学生道歉!哪怕只是在心里忏悔!”
陈家夫妻愣住了,面露难色。这简直是把他们的脸面和那王老师的脸面一起撕下来踩。
“做不到?”我冷笑,“那就等着给你们儿子收尸,或者送进精神病院吧!看看是你们的面子重要,还是儿子的命重要!”
陈文轩猛地一咬牙,脸上闪过决绝:“我们做!”
“第二,”我继续道,“我会想办法超度缠绕在浩子身边的这些冤魂。但这需要巨大的功德来化解他们的执念。你们,还有那个王老师,必须真心忏悔之后,拿出实际行动,长期、匿名地资助那些因贫困而可能被忽视的孩子上学,用真正的善行去弥补你们造下的业!只有这样,才能一点点消除怨气的根源,而不是让它继续滋生!”
这一次,陈家夫妻没有犹豫,重重点头。
“现在,我先帮浩子稳住情况。”
我走到还在瑟瑟发抖、被无数怨念幻象折磨的陈浩面前。他周围那些模糊的、年轻的冤魂虚影似乎感知到我的靠近,变得更加躁动不安。
我取出怀中的菩提叶,将它轻轻贴在陈浩的额头。
叶子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光华内敛,那温凉的气息却如同最纯净的泉水,缓缓涌入陈浩的眉心。
陈浩剧烈颤抖的身体逐渐平息下来,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眼中的血丝和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疲惫后的茫然。他周围那些怨念的虚影,像是被暖阳照到的冰雪,虽然依旧存在,但那尖锐的怨毒气息却被稍稍中和、安抚了。
它们不再疯狂地试图侵占陈浩,而是茫然地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流露出了一丝极细微的、渴望解脱的微光。
“暂时稳住了。”我收回菩提叶,感觉自己也消耗不小,“但这只是暂时的。能不能彻底解决,看你们接下来的行动和……那位王老师的造化了。”
陈家夫妻千恩万谢,搀扶着昏昏欲睡的儿子离开了。看着他们的背影,我心情沉重。
这事,远未结束。真正的症结,在那个我尚未谋面的王老师身上。她身上积累的业力,恐怕已经浓重到难以想象的地步。陈家只是冰山一角,那些缠绕的冤魂,也只是枉死学生中的一部分。
她的报应,又会以何种方式到来?而我这被迫卷入的出马弟子,又该如何去面对这由人性贪婪和冷漠织就的、巨大的因果罗网?
堂口里,长明灯静静燃烧。
我握着那片温凉的菩提叶,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姥姥所说的“大机缘”,背后是如山般沉重的责任。
渡鬼,亦是渡人。而有些人,比鬼更难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