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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六鼎山(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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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王胖子,赵晓波相约来到六鼎山游玩,当来到景区时发现正觉寺佛顶上空惊现血色旋涡,我正给游客吹嘘清祖祠的龙脉传说。罗盘指针疯狂乱转,王胖子直播的手机瞬间黑屏传出婴儿啼哭。“肇中哥,佛像…佛像流泪了!”赵晓波脸色惨白指向远处。六鼎山的山风带着一股子松油和旧岁月的味儿,刮过清祖祠前广场的时候,正把我那句“瞅见没,就这条脉,当年大清龙兴就指望着它硬气”给吹散了一半。我,丁肇中,东北出马弟子,这会儿没请仙,全靠自个儿那点存货,正对着几个听得一愣一愣的游客白话祖祠底下压着的龙脉传说。发小王胖子在旁边挤眉弄眼,举着他那直播手机,口水横飞地跟里头的老铁们嚷嚷:“双击666!给老铁们看看啥叫真龙之地!关注胖子不迷路!”

我兜里的老罗盘冷不丁嗡了一声,针头子跟抽了风似的开始画圈乱抖。我眉头一拧,心里头咯噔一下,这动静不对。山风好像停了,又或者是被什么别的东西压了下去,空气骤然沉得压肩膀。

“哎哟我操!”王胖子那边先嚷开了,“啥玩意儿?咋黑屏了?老子这高端机……喂?喂?老铁?能听见不?这啥声儿啊?”

他那黑黢黢的手机屏幕里,刺啦啦的电流杂音钻出来,紧接着,一阵极其微弱、但尖细得钻人骨头缝的婴儿啼哭声突地响起,断断续续,听得人汗毛倒竖。

没等我喝问,旁边徒弟赵晓波一把攥住我胳膊,手指头掐得我生疼,他脸白得跟刚刷的墙皮似的,嘴唇哆嗦着,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指向我们身后正觉寺那巨大金身佛像的方向:“师…师父…佛…佛像…眼睛…眼睛在流…流红东西!”

他话音没落,我脑袋里“轰”一声炸开一道尖厉得能刺穿脑仁儿的咆哮,是胡天黑:“丁小子!地宫开了!怨灵叩门——快!!”

几乎就是同时,我们仨,连带着旁边那几个游客,都下意识扭头往正觉寺山顶看。这一看,全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正觉寺那尊巍峨大佛的头顶上空,不知何时聚起一团浓得发黑的暗红云气,那云气低速旋转,中心深不见底,像一只巨大狰狞的血眼漠然俯视着整个六鼎山。血眼漩涡之下,那鎏金大佛的面颊上,两道触目惊心的猩红痕迹正缓缓滑落,真如血泪一般!

“娘咧……”王胖子张着嘴,手机差点脱手。

我后脊梁一股寒气窜上天灵盖,罗盘在我手里跟开了振动模式似的跳个不停。胡爷那声警告还在颅内回荡,地宫?什么地宫?六鼎山哪来的地宫?

“走!”我吼了一嗓子,也顾不上那几位快吓瘫的游客,拔腿就往正觉寺冲。王胖子和赵晓波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跟上。

山道两旁的松柏静止得诡异,连声鸟叫都听不见。越靠近寺庙,那股子阴冷潮湿的怨气就越重,压得人喘不上气。

“黄小跑,前头探路!”我低喝一声。一道常人看不见的金色小影子嗖地从我身边窜出,箭似的射向山门。

“肇中,不对劲,”蟒天龙低沉厚重的声音也在我心中响起,“这庙,静得过分了。”

何止是静,简直是死寂。平日香火鼎盛的正觉寺,此刻山门大开,却不见一个游客,也不闻半点诵经声。

我们三人冲进山门,穿过前殿,直奔主殿广场。

刚踏进广场,三个人六条腿,像同时被钉在了地上,全身的血哗一下凉透。

偌大的广场上,正觉寺所有的僧人,从上到下,披着绛红色袈裟,黑压压地跪了满院子,整整齐齐,背对着我们,面朝那尊流泪的大佛。

他们一动不动,如同没有生命的红色石刻。

然后,一道低沉、整齐、缥缈又带着某种狂热虔诚的诵念声,从那片红色的僧众之中嗡嗡地升起,汇聚成一股诡异的声浪,在血色漩涡下反复回荡:

“恭迎圣胎归来……”

“恭迎圣胎归来……”

王胖子手里的直播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稀碎。赵晓波腿一软,差点瘫下去,被我死死架住。

我盯着那一片跪拜的红色背影,又缓缓抬头看向佛像脸上那两道血痕,最后望向佛顶上那只漠然的“血眼”。

胡天黑的声音再次在我脑中响起,前所未有的凝重:“丁小子,麻烦大了……这根本不是寻常的怨灵叩门,这是……有人要借佛腹,产逆天之胎!”

我喉咙发干,手心里的罗盘烫得吓人,针头疯了一样指着那群跪拜的僧人和他们头顶那尊哭泣的巨佛。

蟒天龙的气息盘旋而起,黄小跑的金光在远处僧侣阵中急速穿梭探查。

我缓缓吸进一口冰凉的、带着香火和腐朽气息的空气,牙关咬紧。

“胡爷,蟒爷,小跑……”我在心里默念,“抄家伙,这事咱管定了!”

那诵经声像是无数只冰冷的蚂蚁,顺着耳朵眼往脑仁里钻。“恭迎圣胎归来……恭迎圣胎归来……”一遍又一遍,机械、麻木,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炸的狂热。

王胖子弯腰想去捡他那摔碎的手机,手指头哆嗦得厉害,摸了几次都没摸起来。赵晓波靠着我,牙关得得得地响,要不是我架着,他早出溜到地上去了。

“胡爷!蟒爷!这啥情况?!”我在心里狂喊,“这帮和尚中邪了?那‘圣胎’又是个啥玩意儿?”

胡天黑的声音又急又冲,像是被什么东西膈应着了:“中邪?比那歹毒!这是‘饲佛怨婴’的邪法!借香火鼎盛之地的佛力,压住地底积年的怨戾之气,再以整寺僧众的愿力为引,勾出最深最恶的那一缕,塞进佛像肚子里,硬生生催出一个不该存于世的东西!”

蟒天龙的气息沉浑,护在我周身,抵挡着那无孔不入的阴冷怨念:“地宫是怨气的源头,佛像是鼎炉,僧众是柴火。现在鼎炉已开,柴火燃起,只等那‘东西’爬出来。”

我艹!这手笔也太大了!谁他妈这么疯,在佛祖眼皮子底下玩这个?

“黄小跑!”我急唤。

一道金光窜回,落地化成个尖嘴缩腮的小个子,正是黄小跑,他脸上也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急赤白脸地嚷嚷:“肇中哥!大事不好!后山地宫口子开了!黑黢黢的怨气跟泼墨似的往外冒!还有、还有几个老和尚跪在最前面,脖子都快割断了,血呲呼啦地往地宫口里流呢!”

是了!血祭!用最虔诚的修行者的血去喂那最怨毒的“胎”!

就在这时,那漫天低沉重复的诵经声猛地拔高了一个调子,变得尖锐而急促,像是某种临产前的嘶嚎!广场上所有跪着的僧人齐刷刷地仰起头,面孔扭曲,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流泪的佛像,他们的嘴巴张大到极限,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恭迎——圣胎——归来!!!”

“嗡嘛呢叭咪吽——!!!”

最后一句赫然是扭曲变调的六字大明咒!

轰——!

那佛像肚脐的位置,猛地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黑红怨气如同实质的粘稠血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伴随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檀香和尸臭的怪味瞬间弥漫整个广场!

那裂缝越裂越大,里面黑咕隆咚,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一阵阵湿漉漉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用指甲从里面拼命抠刮着金石,要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