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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倩离开后,我总觉得堂口里多了些什么。供桌上的蜡烛火苗不安地跳动,香炉里的香灰无风自动,在桌面勾勒出诡异的纹路。我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半晌,突然辨认出一个婴儿的轮廓。
三太爷,这事不简单啊。我低声念叨,从抽屉里取出五帝钱,在供桌前摆了个简易的卦阵。
铜钱落地,三正两反——坎为水,险难之象。我眉头紧锁,这卦象与刚才警告李小倩别近水边的话不谋而合。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吓得我一激灵。来电显示是王婶。
小先生啊,李小倩去找你了吧?王婶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出,她家那口子的事你可得上心,那丫头命苦啊...
我一边应着,一边用余光瞥见供桌下有个黑影一闪而过。那大小,像个爬行的婴儿。
王婶,我打断她的絮叨,李小倩和她丈夫,是不是有过什么...特别的事?比如孩子之类的?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的?王婶的声音压低了,小倩那丫头前年怀过老三,都五个月了,突然就没了...医生说是劳累过度。为这事,张海峰还跟她闹过一阵子,说她不注意身子...
我手里的电话差点掉在地上。原来如此!难怪那婴灵会跟着李小倩。但为什么它会是青紫色的?正常流产的婴灵不该有这么大怨气啊...
挂断电话,我立刻翻出李小倩留下的生辰八字,重新画符请仙。这次我特意在符纸上多点了三滴净水,这是问阴事的路数。
香炉里的香突然齐齐折断——大凶之兆。
我硬着头皮念完咒语,闭上眼睛等待仙家显像。黑暗中,一幅幅画面如老电影般闪过:李小倩挺着微凸的肚子在做家务;张海峰醉醺醺地回家,手里拿着张B超单在怒吼;医院走廊里,李小倩独自一人蜷缩在长椅上抽泣...
最骇人的是最后一个画面:手术室里,李小倩身下的血泊中,有个已成形的胎儿在蠕动,浑身青紫...
我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睁开眼。供桌上的胡三太爷画像不知何时多了两道水痕,像是眼泪。
这不是普通的流产。我浑身发冷,想起民间传说中的紫河车——那些被强行堕下的、满怀怨气的婴灵。
第二天清晨,我还在整理昨晚的发现,堂口的门就被急促地敲响。开门一看,是脸色惨白的李小倩。
小先生,出事了!她一进门就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紧攥着我昨天给她的平安符。那符纸已经焦黑了一角,像是被火烧过。
慢慢说。我给她倒了杯符水,注意到她背后的婴灵不见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更浓重的黑气。
昨晚我回家后,海峰...就是我前夫,在楼下等我。李小倩的手抖得厉害,水杯里的符水洒出来几滴,落在她手腕上,竟冒出丝丝白烟。她似乎没察觉,继续道:他说他梦到有个孩子在掐他脖子,醒来后发现脖子上真有手印...
我盯着她手腕上被符水灼出的红痕,心中一沉。这不是普通的阴气缠身,而是怨灵标记。
你给他平安符了?我问。
李小倩摇头:我想给的,但一靠近他,这符就突然发烫...她展开手掌,掌心有个明显的焦痕。
供桌上的蜡烛同时暗了一下。我起身从神龛后取出一面古铜镜——这是师父传下来的照妖镜。
李姐,看着镜子。我将铜镜对准她的脸。
镜中,李小倩的倒影没什么异常,但在她肩膀后面,隐约可见一张青紫色的小脸正贴着她的脖子呼气。更可怕的是,镜子边缘还映出了另一个影子——一个浑身湿透的长发女人,正站在堂口门外!
我强作镇定地放下铜镜。事情比我想象的还糟,这不只是一个婴灵,而是母子双煞!
李姐,你老实告诉我,我直视她的眼睛,你流产那次,是不是有人逼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