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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海摆摆手:“不急。”
他笑了笑:“对了,你们今天出海咋样?捞到好鱼没?”
他记得,这些人都跟福贵一块儿出的海。
前阵子捞浮标,家家手里都攒了点钱。
要是这次渔情好点,那真是天上掉馅饼。
可他话一出口,所有人全沉默了。
接着——
“唉……”
“还行吧,就那样。”
“跟以前差不多,鱼不多。”
“不过何总那边给价高了点,好歹没赔。”
“能保本,就谢天谢地了。”
苏海心里一沉。
他懂。
“保本”这话,是渔民的谦辞。
意思是:赚的那点钱,刚好抵油钱、网具损耗、人伙食。
根本没算人工费、渔船保养、修船的钱。
现在打鱼,一天忙到黑,回来一算账,亏个一两万都不稀奇。
能不赔,就算赢家。
渔业,早不是从前那种“出海捞钱”的营生了。
国家没补贴,渔民日子真不好过。
可没了渔民,谁来守这片海?
他正琢磨着,突然问:“福贵叔呢?怎么没见他?”
几个村民一愣,齐刷刷往港口尽头一指:
“你看,刚回来。”
苏海扭头看去。
一艘十来米长的小破船,慢悠悠地靠了岸。
船比小舢板大那么一丁点,可跟苏海以前那艘“海平号”比,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可就算这么条破船,也是福贵叔把养老钱全砸了,外加那回声呐浮标领的奖才咬牙换下来的。
原想着趁何燕青收鱼价高这波,狠狠赚一票,日子能喘口气。
结果呢?出海连着半个月,天天白忙活。
渔获一天比一天少。
今儿一整天,油钱烧了三千多,网里扒拉出来那点鱼,怕是连两千都凑不齐。
拖着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身子,福贵叔拎着那篓子鱼上了岸。
这篓子里,就是他今天全部的指望。
算来算去,怕是连一千块都卖不出去。
“福贵叔,回啦?”
听见招呼,福贵抬头一看。
“哟,海子?你回来啦?”
他赶紧把鱼篓放下,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一巴掌拍在苏海肩上,上下打量。
“咋样?今儿收获咋样?”
刚才还蔫头耷脑的福贵,这会儿眼睛突然亮了,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他们苏家村出了苏海这么个神仙人物,他出去跟人吹牛都挺得起腰杆!
话刚落音,旁边几个村民就抢着把苏海今天的战果说了出来。
福贵一耳朵听进去,当场愣住。
“卧槽!”
“七千多万?!”
“我滴个乖乖!”
“牛逼炸了!”
他直接冲苏海竖起大拇指,嘴都合不上了。
可笑着笑着,心里那点滋味儿,突然就变了味儿。
别说七千万,就是让他一趟能挣七千,他都能睡着笑醒。
这点失落,苏海看在眼里。
不止他,附近那些老渔民的眼神,全是一样——羡慕,夹着点自个儿都没察觉的酸。
“福贵叔。”
苏海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明儿一早,你们都来我家一趟。”
“山顶那块空地,人多的地方。”
“村里的渔夫,只要能下海的,全叫上。”
这话一出,现场静了两秒。
“啥意思?海子?”
“有啥好事?”
苏海笑而不答,卖了个关子:“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何莹莹那辆坦克300就颠簸着开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