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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打听个事儿哈。”
“最近谁捞着声呐浮标啦?”
大叔瞅她一眼,警惕松了大半。
“没呢,这玩意儿太滑溜,比泥鳅还难抓。”
“整个苏家港,就苏老头家那个孙子——苏海,捞到过一个。”
“不过听说啊,这次撒得贼远,直接甩到外海去了。”
何燕青眨眨眼:“外海?”
“你们咋不去?”
“咋不去?当然去啦!”
“可外海啥样你心里没数?浪头能掀翻拖拉机,小船进去就是喂鱼。”
“到现在,连个泡都没冒上来……”
“白日梦都比这靠谱点儿——五万块?听着香,摸不着啊!”
正聊着,GL8车门打开。
一人下车,边走边扶脑袋顶上那顶假发,生怕被咸腥海风卷跑。
不是赵开德还能是谁?
他也听见了刚才那句,立刻接茬:
“大哥,照您这么说……这些浮标,最后不都得进苏海口袋?”
“我记得他那艘船,能跑远洋吧?”
大叔乐了:“哎哟,小伙子,你可真逗。”
“这东西可不是死物,它会‘遛弯’!”
“懂行的都说——它能在水底下溜冰,速度还不慢!”
“费劲巴力捞一个,就够烧香拜佛了。”
“要不是我船太小,早冲外海去了,哪轮得到他?”
赵开德听完,咧嘴一笑,没接话。
等人走远,才凑近何燕青,压低声音:
“何总,您真信苏船长能捞够三百个以上?”
“刚你也听见了——这玩意儿,简直比抓鬼还难。”
何燕青轻轻一笑,掏出手机晃了晃:
“他刚才给我发了消息。”
“船已经掉头回家,不过这一趟渔获有点少。”
“一百多吨初鲣,再加一百多吨海鲈。”
赵开德一愣:“这么点?”
“不像他平时的风格啊。”
何燕青慢悠悠抿了口咖啡,眼神亮亮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
“剩下那几百吨空位,装的全是浮标?”
赵开德眼睛瞪圆,随即摆手直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捞一个都靠天吃饭,哪可能堆成山?”
“别说三百,我觉得三十个我都得念三遍阿弥陀佛。”
“这赌约嘛……我现在赢面十足。”
他说话时,嘴角都翘上了耳根。
特别是听完那位老渔夫讲的那些话之后,
大伙儿都觉得——这玩意儿,根本捞不着!
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想。
刚上岸那会儿,赵开德还挨个问了好几个老渔民。
人家都说:这声呐浮标啊,表面刷了一层特制漆,
渔船上的雷达一扫,啥都照不见,跟空气似的。
在他们眼里,
这就等于往海里撒了一把盐,让你赤手去捞那一粒——
还是带编号的!
所以啊,别说三百个了,
就是顺手捡到十个,都得烧高香拜菩萨!
赵开德正琢磨这事呢,
远处警笛“呜哇——呜哇——”地响起来了。
几辆警车急刹停住,轮胎蹭地直冒烟。
王德发第一个跳下车,
身后跟着几个穿警服、扛摄像机的同事。
边走边喊:“对,就这儿!”
“快,先把人调齐,设备赶紧架起来!”
“成!我待会儿还得跑一趟政府办。”
“这事儿不小,林局到底跟地方通没通报……”
“按林局意思,得支个台子,弄点场面!”
“才俩小时啊……真够呛!”
他一边擦汗一边叹气:
两个小时?又要搭台、又要请人、又要布场,
就算长出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