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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阵法里,灵力和煞气是完全反转的。沈秋彦体内的木系灵力根本无法正常输出,就像一个人在逆风中行走,每一步都艰难无比。这张遁符需要在稳定的灵力场中才能激活,而现在的环境,根本不可能。
沈秋彦咬了咬牙,将遁符塞回怀里,转而摸向腰间的一枚防御玉佩。这是他最后的防御法器了,之前在和黑衣女人缠斗的时候,他已经用掉了好几张防御符箓和一件护甲法器,现在只剩下这枚玉佩。他捏碎玉佩,一道淡黄色的光罩在他身前亮起。
黑衣女人轻轻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隔空一点。一道黑色的煞气从她指尖射出,精准地击中了沈秋彦身前的光罩。光罩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表面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煞气接连而至,光罩在三息之内就彻底破碎了。
沈秋彦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枚玉佩是他最后的防御法器,之前在和黑衣女人缠斗的时候,他已经用掉了两张金刚符和三张土盾符,还有一件贴身穿的软鳞甲也被水袖绞碎了。至于那些攻击性的术法符箓:火弹符、木棘符、缠绕符……他倒是带了不少,可在这个灵煞反转的阵法里,符箓一拿出来就跟废纸一样,上面的符文根本亮不起来。
他咬了咬牙,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他倒出两粒回灵丹,一仰头吞了下去。丹药入口即化,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流入丹田。
然而下一瞬,他的脸色骤然大变!
药力刚一接触到丹田,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猛地转化为一股狂暴的煞气,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那股煞气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刀子刮过一般,疼得他浑身痉挛,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忘了,这个阵法里灵力和煞气是反转的。回灵丹补充的是灵力,但在阵法的扭曲下,灵力一进入他的身体就被转化成了煞气。他现在体内本就灵力空虚,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压制这股煞气,只能任由它在经脉中肆虐。沈秋彦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他赶紧运转残存的灵力去驱散那股煞气,但效果微乎其微,反而让煞气更加活跃,疼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又摸了摸腰间,还有一枚备用的传讯玉简。他试着往玉简中注入一丝灵力,但玉简上的符文刚亮起一半就熄灭了,在这灵煞反转的阵法中,传讯玉简的信号根本发不出去。
所有的手段都用了,但没有一个能用!
沈秋彦握着苍木枝的手微微发抖,他抬起头,看着站在树枝上居高临下俯视他的黑衣女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他可以走的,其实早在洞穴里察觉到不对的时候,他就应该撤了。那时候红狐还在前面顶着,他完全可以让红狐断后,自己先冲出洞口。只要出了这片林子,外面全是人类修士蹲守着,这蜘蛛精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追过来。但他没有,他贪了!他想着遁空珠就在眼前,想着自己金丹中期的修为加上木灵根的地利优势,未必不能一战。他还想着,就算打不过,凭他这些年的积累,脱身总不成问题。
结果呢?结果就是他一步步走进了对方的陷阱,把自己的底牌一张张打光,直到现在连退路都没有了。后悔的情绪像毒蛇一样咬着他的心,但后悔有什么用?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沈秋彦死死盯着黑衣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自己今天栽了,但就算是死,也不能让这黑衣女人好过!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金丹猛然一震,开始急剧膨胀,他要自爆金丹!
然而就在他催动金丹的同一瞬间,黑衣女人动了。她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右手食指凌空一点,指尖凝聚着一道黑色煞气,精准地刺向他丹田的位置。那道青色道袍亮起一层微弱的防御灵光,但在煞气面前脆得像纸一样,连一息都没撑住就被洞穿。
沈秋彦的身体猛地弓起,眼睛瞪得浑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那里多了一个手指粗细的血洞,伤口虽小,但煞气已经顺着经络钻入丹田,在里面炸开。丹田被震碎的瞬间,那颗刚刚开始膨胀的金丹像是被戳破的气泡一样,迅速萎缩下去,其中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消散在空气中。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僵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力随着灵力一起流逝。
黑衣女人收回手指,甩了甩指尖上沾染的血珠。她的一条水袖轻飘飘地探出,如同灵蛇般卷住那只储物袋,轻轻一扯便将它带了回来。她接过储物袋,掂了掂,随手别在自己腰带上。然后双手一挥,两条水袖再次飞出,将沈秋彦的身体层层叠叠地缠绕起来。水袖越收越紧,从脚踝到肩膀,将他裹成了一个白色的茧。最后一根蛛丝从头顶的树枝上垂下,将这个茧吊了起来,悬挂在半空中。
沈秋彦的身体在空中轻轻摇晃着,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消散。他模模糊糊地看到,黑衣女人转过身,朝红狐所在的位置。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气音。
红狐这边的战局原本还算稳当,她的任务是拖住两只金丹初期的灵煞黑蛛,保证它们不去插手沈秋彦和黑衣女人的战斗。所以她一直采取游斗的策略,利用林间复杂的地形和毒雾掩护,打了就跑,绝不恋战。那两只黑蛛被她遛得团团转,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着,气得吱吱乱叫。
红狐刚从一个灌木丛后面窜出来,喷出一道火球逼退了一只黑蛛,立刻使用隐匿术隐入阴影。
然而就在她又一次从一棵树后窜出,准备喷火骚扰其中一只黑蛛的时候,一股莫名的烦躁忽然从心底涌上来。那不是她自己的情绪,是来自主从契约那一头的情绪!恐惧、愤怒、不甘,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顺着契约的联系涌入她的识海。
红狐心中一紧,沈秋彦遇到麻烦了!她停在原地,尾巴不安地甩动了一下。理智告诉她,这是个好机会。沈秋彦要是死了,主从契约就会自动解除,她就自由了。这么多年来她日日夜夜都在盼着这一天,盼着那个老东西早点死,盼着自己能重新掌控自己的命运。
可现在真到了这一刻,她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因为现在这情况,沈秋彦死了,她也活不了。
主从契约不像奴役契约那么歹毒。奴役契约是主死灵殇,主人一死,灵兽当场魂飞魄散。主从契约温和一些,灵兽会遭到契约反噬,但这反噬的代价也不轻松。主人一死,契约之力会直接冲击灵兽的神魂,轻则修为大损,重则神魂受创、境界跌落。而她此刻正身处黑瘴林深处,身边围着两只虎视眈眈的金丹初期黑蛛,不远处还有一个连沈秋彦都能杀掉的黑衣女人,这种情况她逃都逃不掉!
红狐咬了咬牙,正要转身去看看沈秋彦那边的情况,身体却猛然一震,沈秋彦的气息从契约的另一端彻底消失了!沈秋彦死了!
红狐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完了!”她想,“这下要给沈秋彦陪葬了!”
下一瞬,一股剧烈的疼痛从神魂深处炸开,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狠狠扎了一刀,然后猛地搅动。那股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四肢百骸的灵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猛地捏碎,瞬间溃散得一干二净。她的隐匿术法随之瓦解,身形在空气中显现出来。四肢一软,她整个人瘫倒在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洇湿了面前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