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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叔，对不起……”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来您这儿卖符的……”
茶铺老板叹了口气，摆摆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别瞎说，跟你没关系。那刘胖子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就算没有你今天这事儿，他早晚也要找个由头来找茬。你先回去照顾你爷爷，这几天别出门，大叔这边自己能应付。”
他说得轻松，但小燕儿看得见他眼底的愁色，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了。她知道自己留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反而会让赵大叔多一份牵挂。
角落里，那个灰布长衫的中年文士依旧稳稳地坐着，端着粗瓷碗慢慢喝茶，仿佛周遭的热闹和忧虑都与他无关。但就在刘二贵冲出茶铺的那一瞬间，他已经不动声色地将一缕印记附在了那胖子身上。
茶铺里，众人还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方才那场好戏。
“肯定是哪个路过的前辈出手了，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
“活该！让那刘胖子平时作威作福！”
“也不知道是哪位前辈，这手法真是干净利落！”
“要我说，至少是筑基后期的高手！”
“筑基后期？我看不止，说不定是金丹期的前辈呢！”
“金丹前辈哪能来这种茶铺喝茶？别说笑了！”
众人目光在茶铺里四处搜寻，想找出那位出手的高人。但看了一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角落里那个灰布长衫的中年文士，怎么看都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落魄教书先生，修为也不过炼气中期的样子，毫不起眼。
中年文士不慌不忙地喝完最后一口茶，又用手指捻起碟子里最后一根油条，慢条斯理地嚼完。他从袖中摸出一块半旧的帕子，将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又把帕子叠好收了回去。做完这些，他才在桌上丢下几枚铜板，站起身来，负着手慢悠悠地走出了茶铺，沿着主街不紧不慢地逛了起来。
青桑集不大，拢共就两条街交叉成一个十字，从头走到尾也用不了半炷香的工夫。街边的摊位卖的东西也大同小异，无非是些低阶灵草、品相普通的矿石、粗糙的符箓和法器，偶尔能看到一两株品相稍好的药材，但也入不了他的眼。
不过这位中年文士也不在意这些。逛了一会儿，他在一个卖栗子糕的摊前停了下来，买了巴掌大的一块，用油纸托着，边走边吃。栗子糕质地细腻，入口绵密，甜而不腻，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他满意地眯了眯眼。虽说到了他这个境界，早已不需靠凡俗食物果腹，但偶尔在这种凡人和修仙者混杂的小镇上体验一下烟火气，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吃完栗子糕，他又在一个卖烤红薯的瓦缸前站了一会儿，挑了个个头适中的，掰开来，金黄软糯的薯肉冒着热气，香味扑鼻。他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却又满足地嚼了嚼。
就这么一路吃吃喝喝，他慢悠悠地逛到了街尾。街尾立着一面告示墙，上面零零散散贴着十来张任务告示。他一边嚼着嘴里的红薯，一边漫不经心地扫了几眼，大多是收购灵蚕丝、招募护卫、清剿低阶妖兽之类的小活计，报酬少得可怜。右上角盖着一个天工坊的印章，表明这里是天工坊设在青桑集的任务发布点。他看完也没什么兴趣，便移开了目光，转身继续逛去。
不到一个时辰，他已把青桑集从头到尾逛了一遍。这镇子实在太小，拢共两条街，实在没什么可看的。还记得他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是在逃避天鬼老人势力的追踪，根本没心思看这座小镇长什么样。如今总算能像个普通人一样慢慢逛一逛了，虽然也没什么特别的收获，但这份闲适本身就不错。
走在这条满是尘土的小街上，闻着路边摊贩锅里飘出来的油烟味，听着讨价还价的嘈杂人声，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烦躁。这种感觉让他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个回不去的世界里，他还是个普通人的时候，偶尔晚上去逛夜市的场景。那时候也是这样，街道两旁摆满了小吃摊，空气中混杂着烤串的焦香和各种美食的香味，人群熙熙攘攘，他揣着几十块钱就能从头吃到尾，心满意足。
没想到现在，他还能找回一点那样的感觉。
叶麓川轻轻吐出一口气，不再多想，朝着那缕附在刘二贵身上的印记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