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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街口走了进来。
那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脸蛋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倒是清澈明亮。她径直走进了茶铺，手里攥着一叠黄纸符箓，纸张边角还有些毛糙，一看就是新手自己画的。
茶铺老板一抬头，脸上露出了笑容：“小燕儿，今天又画了新符？”
小姑娘点了点头，声音细细的：“赵大叔，我画了几张新符，您帮我看看有没有人要买……”
她说着，把手里那叠符箓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符纸上朱砂痕迹还新鲜，笔画虽略显稚嫩，但走势规整，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
茶铺老板擦了擦手，拿起一张仔细端详了片刻，点头道：“嗯，比上回有进步。这火球符的火气凝了不少，卖相不错。”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问道，“你爷爷现在好一些没？腿还疼不疼？”
小姑娘的眼神黯了一瞬，但还是勉强笑了笑：“好多了，能下地走动了，就是还不能干重活。”
茶铺老板叹了口气，正要再说点什么，茶铺门口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
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中年肥胖男人大步跨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仆役，腰间都挂着兵器，修为赫然都在炼气大圆满。那中年男人自己倒没什么修为，不过是炼气中期，但那副趾高气昂的架势，活像自己是个金丹老祖。
茶铺里的嘈杂声一下子低了下去。
几个原本聊得正欢的散修看清来人，脸色都变了变，纷纷低下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茶铺老板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那锦衣胖子目光在茶铺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小姑娘身上，嘴角咧开一个让人不舒服的笑容：“哟，这不是老孙头家的丫头吗？怎么，你爷爷还没死呢？”
小姑娘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她低着头，攥着符箓的手指捏得发白，没有说话。
锦衣胖子慢悠悠地踱了过来，伸出肥厚的手掌，一把抓起桌上那叠符箓，随手翻了翻，嗤笑道：“就这破玩意儿也拿出来卖？你爷爷画了一辈子符都画不明白，你个小丫头片子能画出什么好东西来？”他身后的两个仆役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
茶铺老板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上前一步，陪着笑脸道：“刘爷，小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要不您坐，我给您沏壶好茶？”
那被称为刘爷的锦衣胖子斜睨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老赵，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不过这丫头欠我的账，总得有个说法吧？”
小姑娘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我爷爷不欠你钱！是你把我爷爷打伤的！你还抢了我们家的养魂木！”
这话一出，茶铺里更加安静了。
这位刘爷名叫刘二贵，据说他有个堂兄在天工坊当管事，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外务执事，但在青桑集这种小地方，天工坊的名头已经足够让所有人退避三舍了。刘二贵仗着这层关系，在镇上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前些日子因为一块祖传的养魂木，把老孙头打得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还顺手抢了人家的家当。
这种事在青桑集不算新鲜，但没人敢管。
刘二贵的脸色沉了下来，眯着眼睛盯着小姑娘：“小丫头片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爷爷那是自己摔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至于那块养魂木，是他自愿抵给我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你胡说！”小姑娘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肯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