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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猴子带着叶麓川和无霜刚从时之冢离开不到一个时辰,迎面就撞上了一股凌厉的杀气。
一道血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三人前方数十丈外。那是一个身穿血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双目赤红,周身环绕着浓郁的血煞之气,仿佛刚从血池中爬出来一般。他的身后,数十名血煞宗弟子鱼贯而出,将三人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老猴子眯眼一看,忽然怪笑一声:“哟,这不是血煞人屠嘛!多年不见,你这一身血气倒是越发浓郁了,隔着十里地都能闻到味儿!”
那血袍老者眉头一皱,目光凌厉地扫过来:“你是何人?竟认得老夫?”
“你猜啊?猜对了我就告诉你,不过……”老猴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嘴黄牙,语气里满是欠揍的得意,“估计你猜不着!”
血煞人屠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在这坠星荒原横行多年,还从来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也不再多问,抬手一挥,一道血色的掌印从天而降,带着刺鼻的腥风,朝三人狠狠拍下。
老猴子不慌不忙,一抖袖子,一股柔和的力道将叶麓川和无霜同时卷起。两人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便落进了一片狭窄的空间中,四周是粗糙的布料质感,透着淡淡的酒气,是老猴子的袖子。
叶麓川在黑暗中稳住身形,伸手摸了摸四周,触感确实是布料。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又来这招……”
外面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老猴子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啸的风声。叶麓川能感觉到老猴子正在高速移动,时左时右,时而骤停,时而急转,袖中的空间虽然稳定,但那股颠簸感还是让他和无霜东倒西歪。
血煞人屠的攻击接踵而至。血色的掌印、尖锐的血矛、铺天盖地的血雾,一波接一波地砸向老猴子。但老猴子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总在攻击即将命中的瞬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闪避过去。他时而遁入地下,时而在树梢上借力弹射,时而丢出一张符箓炸开大片烟雾,时而又放出一件法器在空中炸裂,碎片四溅,干扰追兵的视线。
“老东西,有种别跑!”血煞人屠的怒吼从身后传来,震得山林都在颤抖。
“嘿嘿,有种你来追!”老猴子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戏谑。
他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箓,往身后一甩。符箓在空中化作数十道一模一样的虚影,朝着不同的方向四散飞去。每一道虚影都带着老猴子的气息,真假难辨。血煞人屠的动作明显停滞了一瞬,显然在分辨哪一道才是真身。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滞,老猴子已经借着这个机会拉开了数百丈的距离。
叶麓川在袖中将这一切看得真切。他的神识透过袖中乾坤的缝隙探出去,将外面的战况尽收眼底。当他“看到”那数十道虚影四散飞出的场面时,心中暗暗咋舌,这老家伙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能在维持袖中乾坤的同时使出如此精妙的分身符箓,这份举重若轻的从容,绝非寻常元婴修士可比。
一旁的无霜虽然没有探出神识,但透过灵兽契约感应到叶麓川看到的画面,也不由得暗自心惊。她虽然早就知道老猴子不是等闲之辈,但亲眼“见”到这等手段,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老猴子一路狂奔了整整三天,这三天里,他使用了不下十余种不同的术法和法宝。有时他潜入地下,在地底穿行数十里才重新钻出地面;有时他逆流而上,沿着一条湍急的河水遁走,让血煞人屠无法追踪气味;有时他故意放慢速度,等追兵靠近时突然引爆一件法器,炸翻一片血煞宗弟子,然后趁乱溜走。
血煞人屠虽然凶悍,但在这种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面前,也逐渐被拉开了距离。他的修为虽高,但论起逃命的功夫,显然比不上老猴子这根老油条。
第四天清晨,老猴子终于彻底甩掉了追兵。他落在一处僻静的山坳中,一抖袖子,将叶麓川和无霜放了出来。
两人落地时都是一个趔趄,脸色发白,在袖子里颠簸了三天,那滋味可不好受。
老猴子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娘的,这血煞人屠还真能追……”
叶麓川缓过气来,忍不住问道:“前辈,您认识那人?”
“认识,怎么不认识。”老猴子咂了咂嘴,“血煞人屠,血煞宗的元婴长老之一,专修血煞功法,杀人如麻,手上沾的血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当年我在东域洲见过他一次,那时候他还在追杀一个无辜的小家族,满门上下老幼妇孺一个不留。啧,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麓川听得心头一凛,又问道:“那他认出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