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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侧面猛地撞入那道火焰之中,是赤荒!它本来正追着无霜的方向奔向裂隙,但叶麓川神魂靠近裂隙时,它忽然停了下来。那双凸出的眼睛盯着那缕几乎透明的神魂,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它转身了!
赤荒现在躯壳内没有神魂,一切凭本能行事。它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那股气息太熟悉了,熟悉到它的身体本能地将那缕神魂识别为自己的一部分,而现在它感觉到那个“自己”马上就要死掉了。
赤荒张开大嘴,对着那道迎面扑来的火焰猛地一吸。一股巨大的吸力将火焰的前半段卷入它的喉中,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表皮被灼出焦黑的痕迹,但它没有退缩。它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挡在了叶麓川的神魂前面,硬生生扛下了那道足以将一切焚尽的攻击。
叶麓川愣住了,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到几乎无法思考,但他看到那只他曾经附身过的蛤蟆,正在用身体替他挡火。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没有时间去想。裂隙就在前方,吸力已经将他拖向那片银光,他的神魂不由自主地向前飞去。
在他被吸入裂隙的最后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到那只黑色蛤蟆三条腿一蹬,也跟着跳进了裂隙,朝他追来。
时空裂隙中的感觉很奇怪。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无尽的银光在四周流淌,像一条由光组成的河流。叶麓川的神魂漂浮在其中,感觉自己像一片随波逐流的落叶,轻飘飘的,使不上任何力气。
他的意识依然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在看世界。他能感觉到身边有一团黑色的影子紧紧跟着,那影子不大,也就拳头大小,三条腿在虚空中奋力蹬踏,像是在游泳一样努力保持方向。是那只蛤蟆。赤荒。
“它为什么要跟着自己?它为什么要救自己?”但叶麓川现在脑子像一团浆糊,每一个念头都转得极其缓慢,像是陷在泥沼里。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只蛤蟆就在他身边,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它身上传来的微弱温度。那股温度穿过银光,落在他残破的神魂上,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银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裂隙的出口在前方张开,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叶麓川的神魂被那股吸力猛地一拽,连同身边的赤荒一起,被抛入了一片全新的白光之中。然后是黑暗,彻底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叶麓川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深海,四周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他残破的神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对,身体,他终于又有身体了。那具盘坐了不知多久的躯壳正在接纳他的回归,经脉中的灵力像干涸的河床重新迎来水流,一寸一寸地苏醒过来。
但这个过程并不好受。他的意识像被打碎的瓷器,碎片散落各处,正在艰难地重新拼合。记忆混乱不堪,胖夜鹭的记忆、王麻子的记忆、赤荒的记忆、万兽之灵的记忆,全都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他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甚至连自己是谁都有些恍惚。
时间在这一片混沌中失去了意义。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叶麓川终于感觉到那些碎片开始归位。它们一块一块地拼接起来,虽然还有些裂缝,但至少大致恢复了原来的形状,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只巨大的凸眼球。
那眼球大如铜铃,表面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正直勾勾地盯着他,距离他的脸不过一尺有余。叶麓川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没稳住身形。他定睛一看,才发现面前蹲坐着一只磨盘大小的黑色蛤蟆,通体漆黑,皮肤光滑如镜,此刻正像一尊雕塑般蹲坐在他面前的石板上,两只凸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