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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趴在血水中，仰着头，看着那片深红色的晶刺。
那些晶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断裂的截面处，新的晶体像植物的嫩芽一般钻出，疯狂地向上攀爬。那些新长出来的晶刺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纵横交错，像无数张嘴巴同时张开，正在无声地呐喊。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万兽之灵终于动了。
它那晶体构成的上半身缓缓从谢昀烛的背上分离出来。两团血焰凝成的眼睛闪烁了一下，面向那片破碎的晶刺，它张开了嘴，晶片构成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声音不像是从它口中发出的，倒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经由它的身体放大，变成了一种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化血池都在微微震颤，血泊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在嗡鸣声落下后，谢昀烛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前栽倒。他的双目依然紧闭，脸色灰败，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林长老眼疾手快，一道灵力卷出，将谢昀烛的身体稳稳托住，拖到了自己身边。他蹲下身，探了探谢昀烛的脉搏，确认他还活着，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血泊，落在远处那道还在挣扎的身影上。柳长老依然趴在血水中，双手撑着地面，试图爬起来。她的动作极其缓慢，像是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她的意志。林长老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柳师妹体内有赤荒的卵，他不敢用同样的方式强行把她拖出来，只能等她状态稍微稳定一些，再想办法帮她驱除那些东西。
另外两位长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有上前帮忙。其中一人垂下眼帘，另一人则转头望向别处，像是在打量那些晶刺的纹路。两人的嘴唇都抿得很紧，看不出任何情绪，只继续维持着手中的铜镜，光束重新稳定下来，照着那片空荡荡的化血池中央。
然而，万兽之灵的举动并未就此结束，它的上半身已经完全脱离了谢昀烛，悬浮在半空中，像一尊由血色晶片拼合而成的雕塑。它的目光锁定在那片正在生长的晶刺上，血焰凝成的眼睛一动不动，像是在凝视着什么。
林长老顺着它的视线望去，心脏猛地一沉。
那片晶刺的生长速度越来越快，新长出来的晶体比之前更加粗壮，像一丛丛血色的珊瑚，疯狂地向上攀升。它们朝着同一个方向聚拢，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着，齐齐指向化血池的中央。
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颤动，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正在跳动，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化血池为之震颤。
“有东西要出来了。”林长老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他的话音刚落，那些晶刺的高度已经超过了盆地的边缘。
不对！不是晶刺在长高，而是化血池的底部正在往上拱起。整个地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方顶了起来，血泊向四周倾斜，血水哗啦啦地涌向低洼处。拱起的地面越来越高，表面的晶刺被顶得东倒西歪。与此同时，血泊中的血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仿佛被什么东西从下方吸走，渗入地下深处。
三位长老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中的铜镜握得更紧了。
化血池的中心还在不断往上拱起，血水向四周退去，露出缓升起，一节一节地显露在众人眼前。密密麻麻粗细不一的晶刺交错缠绕，构成了晶柱的主体。外围那些晶刺的朝向毫无规律可言，有的指向天空，有的斜插向四周，像是从同一个核心迸发出的无数碎片，肆意生长。血水如活蛇一般在晶柱的表面游走缠绕，蜿蜒而上，在晶刺的缝隙间钻进钻出，发出粘腻的声响。
随着晶柱不断升高，它的下方也逐渐显露出来。那是一个巨大的晶洞，如同一颗被剖开的巨卵。晶洞的内壁布满了细密的血色晶体，散发着幽暗的红光，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而一只如同房子大小的黑色蛤蟆，正歪着脑袋，张着大嘴，侧向咬着那个晶洞的边缘。它的上下颚死死地卡在晶洞的壁沿上，像是在试图将整个晶洞吞下去。但它没能成功，晶洞的下方连接着更加庞大的底座，那是无数血色晶体和岩石混杂在一起的巨大结构，深深地扎根在地底深处，像是整座化血池的根基。
一缕缕血水从晶洞的缺口处渗出，沿着赤荒的身体缓缓流淌，越积越多，逐渐将它缠绕起来。晶洞外壁那些细密的晶刺也像无数只手，将赤荒死死地卡在中间。晶刺的尖端抵在赤荒的表皮上，试图刺入，却被一层薄薄的灵力阻隔在外，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赤荒的眼中闪烁着绿色的光芒，那是饥饿和疯狂交织的颜色，它的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咕噜声，正在拼命地试图完成那个不可能的任务：吞掉这个晶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