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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麓川抬头看向谢昀烛,没有出声。
他站直了身体,微微转了转脖子,发出咔咔两声轻响。虽然还是那具炼气七层弟子的躯壳,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之前那种刻意收敛的畏缩和低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到近乎漠然的从容。他站在石室中央,与门口那位金丹长老遥遥相对,气势上竟没有半分退缩。
谢昀烛注意到了这种变化。他的目光微微眯起,手指不动声色地屈伸了一下。他嘴上没有说什么,但身体已经调整到了一个随时可以出手的状态。他的肩上蹲着那只黑色的蛤蟆,此刻依然一动不动,只有腹部在微微起伏。谢昀烛不怕眼前这个金丹修士,他有赤荒在手,就算对方是金丹中期甚至后期,他也有把握镇压。但他也不会轻敌,一个能在他眼皮底下潜伏这么久、还敢摸到关押苏晚辰的石室来救人的人,绝不会是简单角色。
两人都没有动,但石室中的空气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变得越来越沉重。角落里的照明石发出昏黄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像是两头对峙的猛兽,随时准备扑向对方。
谢扬站在谢昀烛身后半步的位置,手中的法器已经握紧,目光警惕地盯着叶麓川的一举一动。他虽然只是筑基期,但也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王麻子”身上散发出的气势与之前判若两人。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直以为是一只老鼠,结果它忽然站起来,露出了老虎的影子。
叶麓川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还带着几分真诚的意味。
“谢长老,”他开口了,语气认真,像是在跟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辈说话,“其实我挺佩服你的。能在万灵山庄这种地方经营出这么大一份家业,把三大宗门都挡在门外,还能在地下搞出人与灵宠融合那样的东西。说实话,要不是立场不同,我倒真想跟你坐下来喝一杯。”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将体内的灵力一点点调动起来。
谢昀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麓川继续说道:“你设的这个局也很好。用千鸾殿做幌子,假装离开,然后等着我上钩。我明知道这可能是个坑,还是跳了。不是我蠢,是我实在没时间了。这一点,我得承认你赢了。”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但是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明白。”
谢昀烛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出独角戏。
叶麓川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着几分郑重其事:“你让我报名字,我就报名字?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子”字出口的瞬间,他动了。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冲去,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炼气七层的躯壳爆发出的速度本不该这么快,但他在冲刺的同时将金丹期的灵力灌注到双腿的经脉中,强行突破了这具身体的极限。脚下的石板被踩得碎裂开来,碎石四溅。
谢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中的法器已经抬起,做好了应战的准备。在他看来,这个“王麻子”是想拼死一搏,试图冲到谢长老面前发动攻击,或者趁乱从门口逃出去。
但叶麓川冲到一半的时候,身体忽然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裂缝中透出刺目的白光。那是灵力被压缩到极限后即将释放的前兆。他的身体像是一颗被充到极限的气球,随时都会炸开。
谢扬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画面他见过。就在不久前,那只夜鹭也是这样,冲到一半的时候身体膨胀,然后炸开。同样的路数,同样的手法。这人跟之前自爆的夜鹭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