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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浑浊的眼睛扫过那支黑色箭矢，沉默了片刻，然后隔空一招手，那箭矢便从谢扬手中飞出，落入他宽大的袖中。
“谢昀烛为何不亲自来？”孙老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岩石，“你们这群小辈，怕是驾驭不了它。”
谢扬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谢长老还有要事安排，随后就到。此物如今只有谢长老能驾驭，我等只是代为护送。”
孙老闻言，不再言语。他放下手中的黑铁钩，缓缓走到血水池边，负手而立，定定地看着池中翻腾的气泡。
一时间，整个洞窟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血水翻涌的咕嘟声，以及穹顶偶尔滴落的水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
无霜站在队伍末尾，低着头，心中却在飞速转动。
孙老说“驾驭不了它”，谢扬又说“只有谢长老能驾驭”……他们要驾驭什么？跟这个血水池有关吗？还有，谢长老明明已经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在万灵山庄也算得上顶尖高手，有什么事需要他亲自出马，还要用上这支特殊的箭矢？
就在这时，洞窟顶部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说明万灵山庄地面部分已经遭受外地攻击了。但这个洞窟似乎建得很深，并没有受到地面攻击的太大影响，只有极轻微的震动偶尔传来，从穹顶上落下几缕灰尘，仅此而已。这说明这里的深度远超想象，或者……这里的岩层经过了特殊的加固。
无霜抬头看了一眼穹顶，又低下头去。
地面的战斗已经打响，而地下的阴谋还在继续。她被困在这个洞窟里，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而且她隐隐觉得，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恐怕会比地面的战斗更加凶险。
忽然，一股强烈的阴冷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那感觉来得如此突然，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无霜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屏住了呼吸。那股阴冷感中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比血水池散发出的气味更加浓烈，更加令人作呕，仿佛有什么极其邪恶的东西正在靠近。
她猛地抬起头，望向洞窟入口的方向。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道袍，肤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但此刻在血水池暗红色光芒的映照下，反倒显得正常了几分。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洞窟内的众人，最后落在血水池边的孙老身上。
正是谢长老。
无霜瞳孔微微一缩，谢长老的修为……金丹中期！
她记得清清楚楚，十几天前，她在西院地下第一次见到谢长老时，他明明是金丹初期的修为，短短十几天，竟然突破到了中期？
这是什么修炼速度？就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一个小境界的突破。除非……
无霜的目光落在谢长老袖口处那些暗色的云纹上。那些纹路在血光的映照下，仿佛活物一般缓缓蠕动，散发出一种与化血池极为相似的气息。
玄血晶石！无霜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谢长老能这么快突破，一定与玄血晶石有关。
谢长老没有在意角落里那些低阶弟子。他迈步上前，走到血水池边，对着孙老郑重地拱了拱手：“孙老，辛苦了。”
孙老缓缓转过身来，浑浊的老眼在谢长老身上停留了片刻，淡淡夸了一句：“不错，金丹中期了。”
“乾元大陆三大宗门的人已经打到了门口。”谢长老没有寒暄，直接说出了来意，“我需要借用赤荒的力量。”
孙老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一定要解封赤荒？”
“我别无选择。”谢长老的语气斩钉截铁，“三大宗门来势汹汹，若不借赤荒之力，万灵山庄今日便要覆灭。届时，孙老您也难独善其身。”
孙老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再次看向血水池中翻腾的气泡，沉默了许久。他在这里待了很多年，守着这座池子，处理那些被送进来的废料。至于这些小辈用那些东西做了什么，他不关心，也懒得过问。他只知道，这池子底下压着的东西一旦放出来，想要再收回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但谢小子说得也没错，外面那些人不依不饶，若真让他们打进来，这座池子也保不住。
洞窟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血水池中气泡破裂的啵啵声在回荡。无霜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那个赤荒，应该就是血水池下阵法压制的东西，而谢长老要做的，就是将它唤醒。
良久，孙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既然如此，那便解封吧。”
他伸出枯瘦的手，探入袖中，缓缓取出了那支黑色的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