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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麓川混在人群中,低着头,跟着几个同样神色仓惶的低阶弟子,朝着记忆中杂物堆放区域跑去。他现在是“王赫”,一个烂赌鬼,修为低微,胆小怕事,这种时候,最好的伪装就是随大流,表现出符合身份的惊慌和顺从。
杂物区这边也乱了套。几个炼气中期的执事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手忙脚乱地将那些还算完好、或许能在战时派上用场,但平日里堆放于此的杂物:修补兽笼的备用粗大铁条、捆扎用的结实兽筋绳索、给低阶灵兽应急的粗劣但可长期存放的肉干硬饼、以及大量用于清洁和掩盖气味的廉价除味石灰粉等等分门别类,催促着叶麓川这样的低阶弟子,用最快的速度将其搬进几个临时领来的大型储物袋中。
“快!手脚都麻利点!一炷香!只有一炷香时间!”一个执事挥动着手中的皮鞭,虽未真的抽下来,但呼喝声已让一众低阶弟子心惊胆战。
叶麓川学着旁边人的样子,闷头搬运,将大捆大捆的肉干塞进储物袋。他的目光却悄然扫向通道更远处。
只见驯兽司那边的动静更大。一些装着大型灵兽的笼子被迅速贴上数张闪烁着土黄色光芒的符箓,显然是加固和镇静用的。随后,巨大的黑布罩下,将整个铁笼罩得严严实实,那黑布材质特殊,叶麓川的神识稍微触及,便感到一阵晦涩的阻隔,竟无法探入。看来是专门用来隔绝神识探查的。
而一些性情相对温顺或者已被驯服的小型灵兽,则被弟子们各自收进了灵兽袋中。那些弟子腰间往往挂着不止一个灵兽袋,鼓鼓囊囊。
另一边,负责分割灵兽材料、处理灵兽膳食的区域,那些弟子身上更是挂满了储物袋,一个个步履沉重,脸上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只是沉默而快速地按照执事的指示,将一筐筐处理好的兽肉、兽骨、毛皮、以及一些封存好的特殊材料装入袋中。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但紧绷的脸色以及偶尔交换的惶恐眼神,都暴露了他们内心的紧张。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沉甸甸地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叶麓川所在的这群低阶弟子,聚在一起,一边机械地搬运,一边忍不住用极低的声音交头接耳。
“到底出什么事了?谢长老这命令……是要把家当都搬空啊?”
“听说上面打过来了!”
“什么?谁打过来了?怎么会突然打到我们这儿?”
“谁知道呢!前几天就传说有奸细混进来,说不定就是探子!”
“那……那我们躲在这地下,应该安全吧?”
“安全?你看这架势,像是觉得安全的样子吗?连灵兽和材料都要集中带走,这是准备……放弃这里?”
“别胡说!谢长老还在呢!还有那么多内门师兄、长老……”
“快闭嘴!执事看过来了!”
窃窃私语声在执事严厉的目光扫过时戛然而止。叶麓川混在人群中,听着这些零碎的议论,心中念头飞转。千鸾殿?不,这应该是个误会。夜鹭是千鸾殿奸细这个说法,本就是谢长老自己查偏了方向。真正的威胁,恐怕并非来自千鸾殿。他想起之前从夜枭那里得到的消息:那种被夜枭称为铁鸟的飞行法器编队,那应该是人类修士的手笔。看来,真正打上门来的,很可能是某个与万灵山庄敌对的人类修士势力。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在各司执事的连声催促,甚至踢打下,所有人员、灵兽、物资终于被粗粗收拾完毕,像一股股混乱的溪流,朝着戊土守御殿涌去。
叶麓川跟着人流,心中警惕提到最高。他注意到,沿途的守卫明显增加了,而且神色肃杀,目光如电,不断扫视着经过的每一个人。一些关键岔路口,甚至出现了筑基后期的修士坐镇。
戊土守御殿位于西院地下更靠东南边的位置,是一座以厚重石材垒砌而成的宏伟殿堂。殿门高大,此时完全敞开,如同巨兽之口,将源源不断的人流和物资吞入其中。
叶麓川随着人群走进大殿。殿内空间比他想象的还要巨大,足以容纳上千人。此刻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弟子,按照所属司署,分成一个个小团体站着,中间留出通道。驯兽司的弟子带着罩着黑布的笼子,圈养司的弟子带着灵兽袋,材料司、膳食司的弟子身上挂满储物袋……所有人都沉默着,空气中弥漫着灵兽身上特有的腥臊味和材料混杂的气味。
叶麓川这些王麻子同层次的低阶弟子,被集中安排在大殿靠后的角落。他们挤在一起,脸上写满了不安和茫然,有人想小声说些什么,但看到前方那些神色严肃、来回巡视的执事和内门弟子,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能用眼神互相交流着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