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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体的痛苦，无论是拔羽的刺痛，还是符文刻画的灼烧与侵蚀，对叶麓川而言都不难忍受。金丹级的神魂意志让他能够轻易驾驭这具筑基期夜鹭身躯的痛觉反应。他甚至能分出一部分心神，冷静地审视着那在他皮肉上游走的手指以及随之烙印下的每一笔符文线条。
“以血为媒，以魂为引，血肉交融，归于混沌……”叶麓川心中默念着这些符文传递出的模糊意蕴，同时飞快地在记忆中搜索比对。这符文的笔触阴诡邪异，与他曾研习过的符文之道大相径庭。
叶麓川快速评估着局面，眼前这些被当作祭品的修士和灵兽，最强的也不过是筑基初期，其他大多只是炼气期。这意味着这里布置的融合阵法，针对的目标对象上限也就是围绕着炼气这个层次来构建的。
“这阵法，最多不过是个针对筑基期及以下目标的邪术，”叶麓川冷静地判断，“这些符文侵蚀和后续的融合之力，对金丹级神魂控制下的躯壳，可能会造成一些痛苦和损伤，但不至于构成真正的威胁。再加上小球和苏晚竹的躯壳之间没有签订灵兽契约，这融合过程大概率会以失败告终。最坏的结果，也无非是这临时借用的两副皮囊，在阵法之力影响下崩解。”
届时，他和无霜完全可以像事先计划好的那样，在躯壳彻底崩溃前，主动脱壳而出，放弃这两副皮囊，只要核心神魂不受不可逆的创伤，这样的损失完全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真正的难点，在于如何利用这个过程尽可能多地获取关键情报，特别是关于玄血晶石和玄血晶魄之间的关系。
地牢中的血光越来越盛，石台周围的阵法纹路像是活过来一般，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在沟壑中汩汩流动，散发出刺鼻的腥甜气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粘稠感，仿佛连呼吸都要被这血色浸染。
契约的另一端，无霜传来的情绪波动更加复杂。那不止是被强行压制的怒火，还混合着净魂之体对邪秽力量本能的排斥与厌恶，这种源自灵魂本质的排斥感，使得她对阵法力量的侵入格外敏感，也带来了远超寻常的痛苦。
“稳住。”他通过灵契传递意念，声音冷静而清晰，“按计划来，凝神静气，护持本心，尽量减少这躯壳对外界邪力的反应。”
“嗯。”无霜的回应依旧简短，她强迫自己收敛心神，不再与那源自本能的厌恶和痛楚正面抗衡，而是转而开始运转心法，凝神静气，尽可能地降低这具临时躯壳对外界邪秽力量的敏感性，减少不必要的反应和消耗。
高个面具人退后两步，双手掐诀，口中开始吟诵起晦涩难懂的音节。那声音嘶哑扭曲，不似人言，更像是某种古老兽类的低吼。随着吟诵声响起，石台周围的阵法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
他抓起叶麓川，粗暴地将鸟背按在了“苏晚竹”裸露的后背上。
“啪！”两个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符文，在血光中紧紧贴合在一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从贴合处炸开！叶麓川感到后背仿佛被烙铁狠狠烫穿，那符文像是活过来的毒虫，拼命往皮肉深处钻，同时释放出充满侵蚀性的力量，顺着经脉血管疯狂蔓延。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从后背紧贴的另一具身体上，传来同样剧烈甚至更甚的痛苦波动，无霜那边，炼气期的躯壳面对这种侵蚀，抵抗力要弱得多。
叶麓川和无霜的身影在扭曲颤抖，背上的符文像是活过来般蠕动，暗红色的纹路从贴合处向四周扩散，爬上叶麓川的翅膀和脖颈，爬上无霜的腰肢和手脚。
“晚竹！晚竹——！”撕心裂肺的哭喊传来。
叶麓川勉强转动眼珠，透过猩红颜色，看到石台侧前方，苏晚辰被那血红色锁链死死禁锢着，以屈辱而痛苦的跪姿被牢牢按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双手被无形的力量反剪在身后，脖颈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扳起，迫使他的脸正对着石台的方向。他双目赤红，泪水混合着血丝从眼角迸出，额头上青筋暴跳，嘴巴大张着，似乎想发出嘶吼，却立刻被谢长老随手打出的另一道术法封住了声音，只剩下几乎不成调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
“放……开……她……求……求你们……”他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死死盯着血光中妹妹痛苦颤抖的背影，眼中是刻骨的绝望与疯狂，“冲我……来……冲我来啊！”
谢长老冷漠地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丝残忍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戏剧。“兄妹情深，真是令人感动。”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在血光与苏晚辰的呜咽中显得格外清晰，“可惜，进了这里，就没有选择。好好看着吧，看着你妹妹是如何与她的灵宠融为一体，这是她的造化，也是你的荣幸。”
“畜……生！”苏晚辰从紧咬的牙关中，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跳，不顾重伤之躯，疯狂催动体内残存的灵力，试图挣开身上那束缚住他的血色锁链。然而，那锁链纹丝不动，反而如同贪婪的活物，将他爆发出的灵力瞬间吞噬殆尽，一股更加强横的反噬之力顺着锁链猛地冲击在他身上，震得他口鼻之中再次溢出鲜血，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灰败了几分。
剧痛与反噬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体内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每一次看向石台的方向，看见妹妹在那诡异血光中痛苦颤抖的背影，都像是有一把刀在他的心口反复搅动。本能驱使着他想闭上眼，扭开头，逃离这撕心裂肺的惨状。可那强行抬起他头颅的力量不容抗拒，而更深处，他怕，怕闭上眼睛，就真的再也看不见她了，哪怕是这样扭曲痛苦的样子，也是她……最后的样子了。
在那股无形力量的禁锢下，在自身绝望的驱使下，他只能瞪大那双被血丝和泪水模糊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不敢眨一下，不敢有丝毫偏移，仿佛要将妹妹最后的影像，连同这无尽的痛苦与恨意，一同刻进骨血灵魂的最深处。
阵法试图进行的融合正在加剧，叶麓川能感觉到那两枚贴合在一起的符文正释放出强大的吸力，试图将两具身体糅合在一起，他的羽毛、皮肉、骨骼，都传来被撕扯的剧痛。后背紧贴处，更是传来血肉正在互相渗透的感觉。这力量的确不弱，甚至能对金丹级意志操控下的筑基期期躯壳造成显着影响，但也仅此而已。
与此同时，阵法那阴冷诡异的力量，如同无数冰冷滑腻的触须，顺着两具躯壳的经脉血管蔓延渗透，甚至试图探入更深的识海。
“它在寻找灵兽契约。”叶麓川心念电转，这与他的预判吻合，这种强制融合的邪阵，必然需要某种预先存在的联系作为桥梁，才能将两个独立的个体强行糅合。
然而，苏晚竹和小球之间，从未缔结过任何灵兽契约，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只是体内暂时栖居着叶麓川和无霜的意识。真正的灵魂联系，存在于叶麓川与无霜的神魂之间，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主从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