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炼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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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麓川这下终于明白,那些奇怪的生物都是被这些人炼化出来的!他们试图从肉身到神魂,将修士与与其长期相伴的灵宠强行炼为一体!

眼前这少年胸口的诡异融合,正是这种恐怖仪式的初步阶段。那被强行按入体内的灵宠,和主人的血肉粗暴的融合在一起,而两者的神魂,也在外部阵法和药物的作用下,被蛮横地挤压向一处。

而旁边石台上那个中年女修的融合显然进入了更骇人的阶段。她腰身以下的躯体,已赫然变成一双覆盖着浓密粗糙褐色鬃毛的兽类下肢!在暗红阵法光芒的映照下,人类的盆骨与兽类粗壮的髋部血肉筋络模糊不清,无数细密的肉芽正从双方断面探出,缓慢而顽强地彼此缠绕,试图融成一体。

女修的面容因超越了人类承受极限的痛苦而彻底扭曲,双目圆睁欲裂,眼角崩开,血与泪混作浑浊的液体,在她僵硬的脸颊上冲出污浊的沟壑。她的嘴巴大张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却发不出丝毫声音,仿佛连灵魂深处的嘶吼都被某种力量蛮横地剥夺,只剩下喉咙深处肌肉不自主的痉挛。那阵法光芒不仅牢牢禁锢着她的躯体,更如同最残酷的刑架,强行维系着她意识的绝对清醒,让她清醒地承受着非人的改造之痛。

这地狱般的景象,让叶麓川彻底明白了万灵山庄西院的地底,是一座以活生生的修士与其灵宠为原料,他们在筛选合适的弟子,将他们连同其灵宠,一同投入这血腥恐怖的熔炉之中!

强烈的生理不适与道德层面的强烈冲击,让叶麓川附身的夜鹭躯体都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强迫自己收回了神识,他不能再看下去了,刚刚看到的那些冲击着他身为人的根本认知。他怕自己再探查下去,胸中那几乎要炸开的怒火会彻底压过谨慎与算计,让他不顾一切地爆发,哪怕拼着这具夜鹭躯壳崩毁,也要将眼前这人间地狱付之一炬。

“冷静。”无霜的意念适时传来,比刚才多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但依旧如冰线般清晰,瞬间刺入他翻腾的心绪,“愤怒,无用。”

叶麓川强迫自己将几乎无法控制的怒意死死压入心底最深处,用更冰冷的理智将其冰封。他缓缓转动头颅,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那些血腥的石台和扭曲的笼子上移开,投向这处巨大空间的中心位置。

正前方,十丈开外,是个高出地面三尺的圆形石台。石台直径约五丈,表面刻画的阵纹比那些石台上的复杂百倍,层层叠叠,如同某种扭曲的符文漩涡,阵纹凹槽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在骨灯映照下泛着油腻的光。

石台中央,盘膝坐着一人,正是谢长老!

与数日前在静室所见不同,此刻的谢长老周身气息更加阴冷晦涩。他依旧穿着那身墨蓝色道袍,但袍袖和下摆无风自动,仿佛有看不见的气流在周身盘旋。他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中泛着不正常的青灰,眼眶深陷,但那双正缓缓睁开的眼睛却亮得瘆人,瞳孔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光晕流转。

而在谢长老身后,石台边缘,静静站着三个人。不,确切地说,是两个站着,一个跪着。

站着的是两个面覆半张青铜面具的黑衣修士,一高一矮,气息凝实,皆是筑基后期修为。他们如同石雕般立在谢长老身后两侧,眼神空洞,呼吸几不可闻。

跪着的那个,是苏晚辰。他披头散发,脸上带着新鲜的伤痕,嘴角有干涸的血迹。那身内门管事的青色长袍被扯得凌乱,左肩处撕裂了一大片,露出勒进皮肉,每次呼吸都让绳索表面浮起细密的符文,压制着他体内躁动的灵力。

苏晚辰没有看谢长老,也没有看身后的看守。他只是死死盯着被扔在角落里昏迷不醒的“苏晚竹”,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牙关紧咬,下颌的肌肉绷出僵硬的线条。那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深不见底的自责和痛苦。

“呵。”一声低笑从石台中央传来。谢长老缓缓起身,袍袖拂动,带起一阵阴风。他走下石台,脚步很轻,却像是踩在人心上。他先走到那两个绑着少年和中年女修的石台前,目光淡漠地扫过台上扭曲的人体,如同匠人检视未完成的器皿。

“左三,融合度三成,脏器排斥反应明显,失败。”他对着那少年开口,声音平直,“右二,肢体接驳顺利,但灵力通路淤塞,需用通脉散辅以金针疏导,尚可挽救。”

话音落下,高个面具人无声上前,手指弹出一缕黑气,没入少年胸口。那少年浑身猛地一颤,随即瘫软下去,再无声息。矮个面具人则走到女修石台旁,从怀中取出个玉瓶,倒出些墨绿色的药膏,涂抹在接合处。女修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谢长老不再看他们,转身缓步朝着角落走来。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叶麓川附身的夜鹭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暗红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某种细微的光芒流转了一下,又迅速归于深潭般的平静。

“这丫头,没给你这灵宠服用本座赐下的禽灵散?”谢长老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但眉头却微微蹙起,似乎在仔细感应着叶麓川的状态。“嗯……虽根基受损,境界跌落,然灵韵未失,魂光不散……有趣,看来你这扁毛畜生,倒有几分运道。”

他随即伸出手,隔空朝着叶麓川遥遥一点。

叶麓川只觉得现在笼罩全身的神识,远比前几天召唤他们来西院时更加阴冷邪异,并试图向着躯壳最深处渗透。这感觉,比冰冷的蛇在羽毛下爬行更甚,仿佛有无数细密的冰针,要刺探他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甚至触及神魂的本质。他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将全部心神沉入躯壳最深处,完美地模拟出根基受损的筑基期夜鹭应有的状态,属于金丹修士的神魂则彻底隐匿在这虚弱的表象之下。

谢长老神识扫描持续了数息,他眼中那丝细微的光芒似乎更加明显了些,但最终还是缓缓收敛。他低不可闻地“啧”了一声,似乎并未发现什么明显的异常,又似乎对这结果并不意外。

随即,他转向昏迷在地的“苏晚竹”,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如同评估一件珍贵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