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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麓川心中那巨大的惊骇还未完全落下,眼前的影像便骤然破碎,化作无数更加支离破碎的画面洪流,蛮横地灌入他的意识!
无数血腥暴力的画面片段,被强行打碎后胡乱地混杂在一起,他看到了壁画中那些场景变成了前世看过的电影画面:无数鸟兽在绝望的哀鸣中被驱赶,被成片屠戮,鲜血将广袤的大地彻底染红;人类修士与庞大的妖兽族群爆发的战争,惨烈到遮蔽了日月的光芒,天地间只剩杀戮与毁灭;一个个气息强大的生灵,被强行按住,剥离出璀璨的血脉,抽出痛苦哀嚎的魂魄,投入熊熊燃烧的炉火之中炼化……
叶麓川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那些画面不仅仅带来视觉冲击,更承载着暴怒、绝望、憎恨、疯狂等大量的负面情绪,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他识海的最深处。
一股难以抑制的杀戮欲望,如同在他心底最阴暗处点燃的野火,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蔓延。他盯着那些混乱的光影,一个极其强烈的念头占据了他的脑海:将眼前这一切,统统毁掉!残存的理智在这股纯粹破坏欲的猛烈冲击下,如同狂风暴雨中飘摇的烛火明灭不定,随时都可能彻底熄灭。
就在他感觉自己最后的防线即将彻底崩塌,快要被这无尽的信息与情绪洪流彻底吞没时,右脚踝上,一直安静佩戴着的火羽彩环,猛地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热!
这股暖流顺着腿部的经脉迅速上涌直达灵台,虽然微弱,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那些疯狂灌入的负面情绪的直接冲击。与此同时,叶麓川也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历经天雷淬炼而成的辟邪之体也在自发运转,体表隐隐有微不可察的淡紫色雷光流转,那是金丹上雷纹被引动的迹象,正试图净化那些侵入他神魂的异物。
然而,两者的收效都极其有限。
叶麓川心中瞬间明悟:这灌入识海的,并非寻常的阴邪诅咒。那些影像中蕴含的疯狂与暴戾,更像是无尽岁月中沉积下的历史记忆与烙印,是信息本身过于庞大酷烈所带来的污染,而非带有特定指向性的恶意法术攻击。他的辟邪之体擅长抵御后者,但对这种无意识散逸的记忆片段却力有未逮。无论是火羽彩环的温热,还是辟邪之体的微光,面对这源自超越理解存在的庞大信息潮汐与精神污染,其防护效果实在有限。
这由外物带来的短暂清醒与舒缓,仅仅维持了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再次被那汹涌的信息洪流淹没。
“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叶麓川心中警铃疯狂作响。在这片混乱的空间,一旦彻底失去神智,就是万劫不复。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尽的信息洪流彻底淹没,变成只知道嘶吼的野兽时,头顶的光,骤然暗了。
一股带着不祥死寂的阴影,瞬间将他从头到脚笼罩了个严严实实,叶麓川浑身羽毛一炸,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瞳死死向上望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只鸟!
一只大得完全超出了他认知极限的黑色巨鸟,正无声无息地从他头顶那片混沌扭曲的上空缓缓滑过。那鸟的翅膀伸展开来,简直无边无际,投下的阴影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光线照进去仿佛都会被直接吞噬,半点都透不出来。
这巨鸟大到恐怖的身躯猛地一沉,携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朝着前方一片由混乱光影勉强构成的区域扑去。那片光影里,似乎有许多小小的人形在奔逃、在抵抗,发出无声的呐喊,但在巨鸟的阴影下,渺小得如同狂风中的火星。
接下来的一幕,让叶麓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
巨鸟那长而锋锐的喙,如同最冷酷的死神镰刀,每一次迅疾无比的啄下,都会精准地叼起一个人形光影,然后喉部一动,便无声地吞没。它那巨大爪子,每一次随意地挥抓,都会将数个人影如同纸片般轻易扯碎。
每吞噬一个人影,巨鸟周身缭绕的那层粘稠如实质的黑气,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浓郁一分。那黑气翻滚着,蠕动着,像是活物,又像是不断扩散的死亡瘟疫,迅速将巨鸟庞大的身躯染得更加幽暗,散发出令人灵魂都感到不适的邪异气息。
随着吞噬的人影越来越多,更可怕的变化发生了。那巨鸟本身的形态,开始变得极度不稳定,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扭曲和痛苦。
上一瞬,它还在舒展着那遮天蔽日的巨翼,维持着恐怖的完整巨鸟形态。下一瞬,它庞大的身躯就会剧烈地向内收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捏。在它周身翻腾的浓稠黑气中,会硬生生地、扭曲地“挤”出一些完全不属于鸟类的东西:一条类似人类手臂的扭曲轮廓,带着模糊的五指,在黑气中胡乱抓挠;一截类似人类大腿的粗壮结构,笨拙地试图踢蹬;甚至是一个模糊的类人头颅侧影,在鸟颈的位置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