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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造!这是彻头彻尾的伪造!”孙宁泽的怒吼盖过了阵法的嗡鸣,他脸色铁青,因愤怒而涨红,指着赵永青掌中那枚已然黯淡的留影石,手指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孙宁泽行事或许算不上光明磊落,但也绝不做这等吃里扒外,自毁根基的勾当!什么百兽门,什么隐秘阁楼,我根本从未去过!”他猛地扭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一旁神色沉痛的司徒空,几乎要喷出火来,“司徒空!是你捣的鬼!你和赵永青串通好了,设下这毒计,想将我和张师妹除之后快,好独吞重启秘境的所有好处,是不是?!你们好狠的心肠!”
张灵淼站在他身侧,面白如纸,比身上那件月白法袍还要惨淡三分。她没有嘶吼,只是死死抿着唇,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此刻寒冰一片,盯住司徒空,声音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赵师兄,这留影石定是被人以极高明的法术篡改,其心可诛!我与孙师兄当日确有私事离舵,但绝非与什么百兽门交易。此等构陷,但凡有一丝查明之机,必能还我二人清白!师兄明鉴!”
赵永青浓眉紧锁,目光在状若疯虎的孙宁泽和气息冰冷绝望的张灵淼脸上来回梭巡。两人那震惊、冤屈、愤怒的神情,确实不似作伪。他办案多年,经手过无数囚犯,深知这种发自神魂的剧烈情绪最难伪装。
可是……那枚留影石,是他亲手在王明轩“发现”的线索处找到,之后又耗费数日,动用秘法反复查验。影像中两人的身形、法袍细节、甚至细微的动作习惯,都与孙、张二人一般无二。与百兽门修士的对话片段,灵力印记也对得上。最关键的是,他们二人在劫案发生当日的行踪,确实成谜,至今无法给出令人信服的解释。
“是否构陷,是否伪造,非我一人可断。”赵永青压下心头那丝异样,声音恢复了办案时的冷硬与不容置疑,“你二人既有重大嫌疑,又无法自证清白。按宗门律,当先行羁押,封禁修为,押返总舵,由执法殿与诸位长老共审。孙师弟,张师妹,若你二人真是清白,总舵自会还你们公道。现在,束手就擒,莫逼赵某动手。”
“束手就擒?押返总舵?”张灵淼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凄楚,充满了嘲讽,“赵师兄,你平日办案何等精明,怎的此刻却这般……天真?”
她猛地抬眸,眼中最后一点希冀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你看不出来么?这根本就是一个为我们量身打造的死局!司徒空既然布下了局,就不会让我们活着踏出落英谷!”
孙宁泽也愤然道:“既然口口声声说要押我们回总宗受审,为何偏偏选在传送阵启动之后发难?这分明是做贼心虚,怕夜长梦多,横生枝节!”
赵永青眉头紧锁,一时间竟觉有些语塞。他确实选择了这个时机,是因其复杂:阵法启动,孙、张注意力被牵制,谷内灵力波动亦能遮掩部分动手的动静。但这理由,此刻在对方的指控下,似乎也染上了一层别样的色彩。
一旁的司徒空已冷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若不趁此灵力震荡,你二人也需分心他顾之时先发制人,难道要等你二人缓过气来,反咬一口?况且,以孙师弟你这等暴烈难驯的性子,会乖乖束手就擒,老老实实地跟我们上路?赵师弟依法拿人,老夫从旁协助,确保人犯能顺利押返,有何不妥?”
张灵淼急促的传音如利针般刺入孙宁泽识海:“孙师兄!赵永青此人刚愎自负,行事刻板不知变通,司徒空那老贼更是心肠歹毒!他们绝不会给我们半分自证清白的机会!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逃!能走脱一个是一个!只要有一人能活着离开,将今日落英谷这桩滔天冤案的真相彻底查清,公之于众……或许,我们俩才真有一线昭雪的指望!”
孙宁泽浑身一震,眼中最后那一丝摇摆和侥幸,瞬间被滔天的戾气与凶狠吞噬干净。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赵永青!你既然不信,那就手上见真章!想拿我,看你有没有这副好牙口!张师妹,走!”
“走”字还未落地,两人身形已如两道被全力射出的劲矢,朝着谷口方向暴退!孙宁泽周身青光大放,木系灵力汹涌澎湃,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疾掠的翠绿流光。张灵淼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飘忽不定、似有似无的白色水影,仿佛要融进四周弥漫的夜风与雾气之中。
“冥顽不灵!”赵永青脸色骤然阴沉,脚下微动,便要出手拦截。
而此刻,潜伏在谷口外一块巨岩阴影中的叶麓川,正用神识密切“注视”着谷内瞬息万变的局势。见孙、张二人突然朝谷口方向突围,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要将身形往更深的阴影里缩去,暂避锋芒。
然而,就在这一刹,“嗡——!!!”一声低沉却撼动心魄的嗡鸣,毫无征兆地自谷地上空响起!
一层淡金色的半透明巨大光幕以一个倒扣巨碗的形态,将整个落英谷笼罩在内!光幕之上,无数细小繁复的符文急速流转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强烈禁锢之力与禁空波动!
孙宁泽与张灵淼结结实实地撞上了这层骤然浮现的金色壁障!
光幕表面剧烈荡漾开一圈圈涟漪,灵光狂闪,却异常坚韧,纹丝未破。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将两道疾驰的遁光狠狠弹回,显露出孙宁泽与张灵淼踉跄落地的身影。两人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瞬间褪尽,眼中爬满了难以掩饰的骇然和绝望。
叶麓川“看”着这一幕,心头猛地一跳,随即暗自倒吸一口凉气,幸好自己刚才按捺住了趁乱摸进去的冲动,选择了在外围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