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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王平借着坐下的动作,偷偷瞥了一眼对面的叶麓川。只见这位前辈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眼神和善,看起来脾气极好。王平心里那点小心思立刻活络了起来。
“哼,虽然是个筑基期,但一看就是外地来的乡巴佬,穿得这么寒酸。”王平心里暗自嘀咕,一股作为津阳城地头蛇的优越感油然而生。他姐夫是坊市巡防队的小头目,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在这南城一带颇有几分面子。仗着这层关系,王平心底那点对高阶修士的敬畏,竟被这点轻视冲淡了几分。“三十年前那点破事,这城里稍微有点年纪的谁不知道?也就骗骗这种外来的愣头青。”
他打定主意,要把这故事讲得天花乱坠,还要讲得玄乎其玄,好从这个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土包子”前辈身上多捞几块灵石。
“前辈啊,”王平清了清嗓子,身体前倾,故意摆出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准备开始胡天侃地,“要说这三十年前的事,那可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其中曲折离奇,牵扯甚广,一般人我还真不告诉他……”
他唾沫横飞,刚起了个头,正准备大肆渲染一番,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沉重如山的压力,骤然降临在他身上。
王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颤。那股压力并不狂暴,却如绵绵细雨般无孔不入,压得他骨骼咔咔作响,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冷汗瞬间从他的额头和后背渗出,很快就浸湿了那件半旧的道袍。
他惊恐地抬起头,目光投向对面那个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品茶的中年修士。对方依旧一脸平静,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但那股恐怖的筑基期威压却如同实质的枷锁,将他牢牢锁在原地。更让他胆寒的是,周围桌上的茶杯连水纹都没动一下,这份对灵力的精准控制,让他瞬间明白自己踢到了铁板。
“前……前辈息怒!”王平声音发颤,双腿一软,膝盖差点就磕在了地上。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莽撞,那点可笑的小心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眼前这位看似和善的中年修士,绝不是那种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叶麓川放下茶杯,目光终于落在了王平身上。那目光依旧平静,但深处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锐利,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他刚才笑眯眯的,就是为了看看这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果然是个想坐地起价的滑头。
“说吧。”叶麓川淡淡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清晰地炸响在王平耳边,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些道听途说的废话,还有那些添油加醋的谎言,就别拿出来浪费我的时间了。”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沫子。那动作轻描淡写,但那股笼罩在王平身上的威压,却又重了半分。
王平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小心思。他连连点头,如同小鸡啄米,声音带着哭腔:“是是是!晚辈不敢!晚辈不敢有半句虚言!晚辈这就说!这就说!”
他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开始飞快地讲述起来,生怕说慢了就会惹来灭顶之灾。
“前辈,三十年前,确实有天象异变,据说就是那帝流浆降世,地点就在南圣洲边境的望舒峰一带。当时确实出了一件大事!一只不知名的奇异妖兽,在吸收了帝流浆后,竟一举突破到了元婴期!”
王平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仿佛那场灾难的余波至今未散。“那孽畜突破后,凶性大发,开始疯狂地吞噬周围的一切,无论是山中的妖兽,还是附近的人类修士,全都成了它的口粮。那段时间,望舒峰方圆数百里,简直是人间地狱,尸横遍野,腥风血雨啊!”
“许多有先见之明的修士和妖族,早在异象出现时就感觉不妙,提前逃离了。但还有更多来不及跑的,都成了那妖兽的腹中餐。”王平心有余悸地说道,“后来,还是御兽宗的两位元婴老祖亲自出手,在望舒峰顶与那妖兽大战了一场。那一战,据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整个望舒峰的山头都被斗法的余波削平了!”
“那结果呢?”叶麓川问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结果……结果那妖兽虽然重伤,但实在太过狡猾,而且……据说它好像还有帮手在暗中接应!”王平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最后关头,那妖兽竟然冲破了两位老祖的封锁,化作一道遁光逃了,至今下落不明。有人说它逃进了赤沙荒漠,也有人说它死在了某个隐秘角落。总之,是生不见妖,死不见尸。”
说到这里,王平顿了顿,偷偷看了一眼叶麓川的脸色,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他咬了咬牙,决定把压箱底的消息也说出来,希望能将功补过。
“不过……关于那妖兽的长相,御兽宗封锁了消息,流传出来的说法五花八门,有的说青面獠牙,有的说三头六臂,传得神乎其神,谁也没见过真容。”王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身体微微前倾,“但是,晚辈的姐夫是御兽宗的外门弟子。虽然以他的修为,当年大战时根本不敢靠近,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王平咽了口唾沫,继续道:“但他曾听一位受伤的内门执事酒后失言,提到那妖兽并非走兽之形,而是身形佝偻,像人一样直立行走,浑身长毛,看着像是一头猿妖,但它的脸花里胡哨,不像个正经畜生。”
听到“猿妖”,叶麓川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他心中一动,想起了那只神秘莫测的老猴子。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