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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屈指一弹,一点微弱却凝实的灵光轻飘飘地飞向叶麓川。
叶麓川不敢有丝毫大意,谨慎地调动神识将那点飞来的灵光层层包裹,快速探查确认没有陷阱后,才将其接在爪中。灵光散去,一枚通体青色的玉简静静躺在他的爪心。他分出一缕神识,缓缓探入玉简内部。
刹那间,一幅描绘着附近山川地貌的精细地图在他脑海中迅速铺开。河流的蜿蜒走向、山脉的起伏轮廓,所有地理细节都清晰可见,一目了然。
叶麓川凝神屏息,仔细辨认着地图上的方位坐标。这一看之下,他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惊。地图上的标记明确无误地显示,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根本不是什么无人知晓的荒山野岭,竟然就在南圣洲北部边境的范围之内。
而地图上那个被特意用醒目的红色标记出来的光点,无疑就是老猴子口中那个可以暂避风雨的废弃洞府。光点旁边,还附带了一套看似步骤简单,但结构设计却颇为精妙的禁制开启手法。
他将玉简内的信息牢牢记下,随后将这枚关乎未来三个月安身立命之所的玉简仔细收好。做完这一切,另一件困扰了他整整三十年的陈年旧事,立刻浮上心头。眼下正是询问的最佳时机。
叶麓川抬起头,目光投向回到石头上蹲着的老猴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多谢前辈指点洞府之事。不过……晚辈心里还有一件旧事,已经憋了三十年,一直如鲠在喉,想不明白。不知前辈今日能否为晚辈解惑,解开这个心结?”
老猴子正百无聊赖地抠着指甲缝里的泥,闻言头也不抬,含糊地嗯了一声:“有话就说,别磨磨唧唧的。”
叶麓川深吸一口气,将那个埋藏已久的疑问抛了出来:“三十年前,晚辈修炼到筑基后期,偶然听闻南圣洲有帝流浆现世。那时年轻气盛,只觉得这是天大的机缘,一心想着要去搏一把。可奇怪的是,无论我怎么拼命飞,使出浑身解数,却始终像是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根本无法真正离开东域洲的地界。当时晚辈只以为是修为低微,被某种天地规则困在了这里。可后来我发现,这股力量似乎只针对我,其他修士往来无阻。这哪里是困术,分明是……某种专门针对我的人为禁制。”
他顿了顿,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老猴子,声音里压抑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前辈,您跟我说句实话。这莫名其妙的阻拦,是不是……跟您在我身上下的那个禁制有关?是不是那个禁制,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打算让我离开东域洲?”
老猴子停下了抠指甲的动作,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叶麓川一眼,嘴角咧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露出几颗发黄的门牙。他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那份坦率劲儿反而让叶麓川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也不是。”老猴子理直气壮地说道,仿佛这事做得天经地义,“禁制里确实加了个小小的限制,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它只是不让你去南圣洲,其他地方你爱去哪去哪,老头子我才懒得管。怎么着?这点限制就让你受不了了?”
叶麓川被老猴子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心里那股压抑了三十年的火气“蹭”地一下直冲脑门。他强忍着没让全身羽毛炸开,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前辈,您总得给个说法吧?帝流浆百年难遇,对晚辈意味着什么您心知肚明。您就这么一声不吭断了晚辈的机缘,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
“道理?”老猴子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一种看傻子似的表情,仿佛叶麓川问了个极其愚蠢的问题,“理由当然有,而且简单得很……”
叶麓川立刻屏息凝神,赤红的鸟眼紧紧盯着老猴子的嘴,准备洗耳恭听这困扰他三十年的真相。
谁知那老猴子话锋猛地一转,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随意地挥了挥爪子:“……不过老头子我懒得费口舌。你自己去附近的集市打听打听,三十年前南圣洲那次所谓的‘帝流浆盛会’,最后到底是个什么下场。问清楚了,你就知道老头子我是不是在害你了!”
叶麓川听到这话,整个鸟都僵住了。
他那一腔刚刚燃起的怒火,就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不仅火苗“噗”地一下灭了,还冒起一股憋屈的白烟。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咯咯”声,一双赤红的鸟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老猴子,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戏耍的荒谬感。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攒足了力气、准备一拳砸碎阻碍的勇士,结果一拳打出去,却打在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上,不仅没伤到对方分毫,反而因为用力过猛差点闪了腰。
“打……打听?”叶麓川的声音都变调了,带着几分尖锐,“前辈,您是在开玩笑吗?这关乎晚辈三十年的心结,关乎一次天大的机缘,您就用一句‘自己去打听’就给打发了?”
他翅膀微微颤抖,强忍着没有一翅膀扇过去。这老猴子,不仅行事古怪,说话还大喘气,简直是故意吊人胃口,让人不上不下,难受至极。
“不然呢?”老猴子斜睨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随后又挂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难道还要老头子我像个说书先生一样,给你把三十年前的旧账从头到尾讲一遍?自己去打听来的消息才记得牢,才知道真假。赶紧滚去闭关,别在这儿磨磨唧唧耽误工夫。”
叶麓川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满腔的质问和火气被硬生生堵了回去,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充满了无奈与憋屈的长叹。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跟这老猴子讲道理纯粹是自讨没趣。这老家伙根本就是个我行我素的主,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行……晚辈自己去打听。”叶麓川咬牙切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会儿到了集市,第一件事就是去查证老猴子的话是真是假。如果让他发现这老东西是在骗他,那他也得让这老家伙知道,他叶麓川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