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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麓川心中一喜,这暗流便是唯一的生路!必须立刻进去!
他毫不犹豫,将残存的全部灵力催动到极致,护住心脉与右翼伤口,同时全力感知着那丝暗流的牵引之力,身体如同游鱼般奋力一挣,便要朝着那黑暗中的缝隙冲去。
“嗤嗤嗤——!”就在他动作的刹那,头顶水面上,数道灰色的死亡射线再次如影随形般刺破潭水,狠狠射来!这一次,它们不再分散,而是精准地封锁了他所有可能闪避的路径,目标直指他即将进入暗流的核心区域!这些石怪,绝不允许任何“意外”逃脱它们布下的死亡陷阱!
电光石火间,叶麓川将心一横,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借助一道擦身而过的灰色射线带来的微弱冲击波,顺着那股暗流的吸力,猛地一头扎进了那幽深莫测的漩涡中心!
一股远超预想的强大吸力猛地攫住了他,将他狠狠拖向深处。叶麓川强忍伤处传来的剧痛,竭力催动着体内仅存的那丝水灵力,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周身水流的旋转韵律。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察觉到漩涡的口径正急速收窄!
“不好!”叶麓川念头急转,再无犹豫。他周身微光一闪,身形在刹那间压缩凝实,已然化作一只小巧的??。
刚变完身,更强的吸力就将他彻底扯进了漩涡深处。叶麓川强忍着伤势和强行变形带来的双重折磨,将最后那点清醒劲儿全用上,仗着对水流天生的亲近感,努力跟着漩涡核心的劲儿调整姿势。变小之后,叶麓川对水压的感觉反而更灵敏了,竟让他在这要命的乱流里勉强稳住了点,没被立刻撕碎或撞散架。他心弦稍松,这搏命一赌,好像押对了。只要顺着这股力道……
这念头刚起,异变突生!
暗流将他卷入更深、更幽暗的河道。四周岩壁和河床上,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片片冰冷晦涩的符文!一股远比暗流更阴森凶戾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湍急的水道。
“嗡——!”低沉的震鸣穿透水流。好几道无形却锋利无比的水刃,从不同角度交叉斩来,轨迹刁钻,像一张铺开的大网,几乎罩住了大半个河道!这哪里是什么天然水道,分明就是一条预先设置好的、处理“垃圾”的流水线!
叶麓川心头猛地一沉,羽毛都炸了开来。生死关头,他却猛然意识到这些水刃交织成的“网眼”,对他现在这拳头大小的身体来说,竟然绰绰有余!设计这机关的家伙,八成默认掉下来的都是些体型不小的“废物”,哪能料到,会有他这样水性不赖的小东西钻进来?
“有缝可钻!”他精神一振,顾不上庆幸,立刻把所有注意力都用来捕捉水刃的轨迹和水流的缝隙。他凭着??天生的流线型和灵活劲儿,在杀机四伏的水里,开始了惊险到极点的“钻空子”!
一道水刃擦着背脊掠过,带走了几根绒毛。他猛地一扭,险之又险地从两道水刃交叉形成的微小三角区里钻了过去。接着又是一个急转,勉强避开从斜下方砍来的寒光……每一次挪移都让人心惊肉跳,简直是在和死神贴面擦过。体型小虽然灵活,但也让他更容易被乱流带偏方向,对操控的要求更高,本就所剩不多的体力和精力飞速消耗。
可这“清理”段仿佛长得没有尽头。岩壁上的符文明灭不定,水刃一波接一波,没完没了,角度越来越刁钻,甚至开始预判他的闪避路线。他躲得越来越吃力,气息渐渐乱了,体内维持变形的那点灵力循环也开始不稳,??形态忽明忽暗,好像随时要撑不住。加上旧伤被频繁牵动,剧痛阵阵袭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能……绝不能栽在这儿……”他靠着那点顽强的意志力死死硬撑,??小巧的身体在水流与水刃的缝隙间挣命。他收拢双翅,绷直脖颈,将流线型的躯体蜷缩到极致,像一枚被激流裹挟的梭子,又像一片身不由己的落叶,在森寒交错的水刃间惊险万分地穿掠而过。每一次扭身,每一次摆尾,都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也堪堪与那无形的利刃擦身而过。
不知挣扎了多久,就在他感觉灵力无法支撑,心神即将耗尽的那一刻,前方水流骤然一变!那些无处不在的切割水刃和符文光芒突然消失了,水流里那种刻板的“杀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暴混乱的激流,他冲出了机关段,进入了真正天然形成却依旧凶险万分的暗河主干道!
“呼……”他心头一松,那口强提着的劲儿顿时泄了大半。??形态再也维持不住,灰蓝光芒一闪,他恢复了夜鹭原身。更大的体型在失去控制的激流中更显笨重,瞬间就被一股巨浪狠狠拍在了嶙峋的岩壁上!
叶麓川后背传来钻心剧痛,不知骨头是否碎裂。他呛了一大口水,头晕目眩,被翻滚的激流裹挟着,在黑暗的河道中疯狂冲撞、沉浮,彻底失去了方向与掌控。
冰冷、黑暗、剧痛……意识在无尽冲刷中逐渐模糊。就在他意识模糊,以为自己真要彻底交待在这漆黑水底时,前方传来的水声忽然变了,那震耳欲聋的咆哮似乎弱了些,水流冲撞的势头也缓了下来,两侧的岩壁仿佛向后退开,河道一下子开阔了不少。这里的水流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水面降低,露出了两侧布满鹅卵石的浅滩。
浅滩!叶麓川眼里骤然迸出一点光。不知从哪儿又榨出一丝力气,他顺着水势,用尽最后一点清醒的意志,操控着麻木的身体,奋力划动左翼,蹬踏双爪,拼命朝着最近一处较为平缓的碎石滩歪歪斜斜地“游”去。
“哗啦!”叶麓川半个身子砸在湿冷的碎石滩上,骨头硌得生疼。冰冷的河水仍像无数只手,死死拽着他的腿往后拖。他爪子抠进石缝,指甲几乎要崩断,头死死抵着粗粝的地面,把自己从那刺骨的暗河里一寸寸拖了出来,湿透的身体在石头上蹭出沙沙的声响。
当脚爪离开水面,他彻底瘫倒了,像一摊烂泥,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湿透的羽毛紧紧贴在皮肉上,他能感到地底的寒气从每一个毛孔钻进来,冻得他抖个不停,鸟喙不受控制地互相磕碰,发出“格格”的声响。身后暗河的咆哮还在继续,声音却闷闷的,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布。身体贴着冰冷的石头,粗粝的触感却让他感到一阵奇异的踏实。总算……暂时……离开那要命的水了。
他趴在碎石上一动不动,时间像凝固的冰。也许是几个呼吸,也许更长。等到身体的痉挛慢慢平复,麻木的躯干开始苏醒,刺骨的寒冷和全身的疼痛才清晰地涌上来。他艰难地抬起脖子,一点一点,转动僵硬的脖颈,浑浊的目光扫向四周。
头顶是望不到尽头的岩石,狰狞地向上延伸,前方是更深更浓的黑暗,把一切都吞了进去。只有岩壁上东一簇西一簇的苔藓,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勉强驱散了一点黑暗,让人能看清近处岩石的轮廓,再远些,就只剩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