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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穷得可以。”叶麓川用爪子拨弄了一下地上那堆可怜的灵石，语气里是货真价实的嫌弃。这趟“活”算是白干了，根本没有通行相关的线索。“啧，好歹是个修士，混成这惨样……”他小声嘀咕，用爪子挠了挠自己的鸟喙侧边，似乎想挠掉那股子无功而返的憋闷感。
叶麓川把那堆零散的灵石拢了拢，毫不犹豫地全收进了自己的储物环。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地上剩下的东西上：几株蔫巴巴的药草、几瓶低阶丹药和一块炼气期功法玉简。最后，他的视线移向旁边昏迷不醒的胖修士，只见对方道袍被胡乱扯开扔在一旁，中衣的衣襟也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底下白花花的皮肉。更尴尬的是，或许是刚才动作太粗鲁，连腰带都松了，裤子也显得松松垮垮。胖修士就那么毫无知觉地躺在那儿，肚皮微腆，模样着实有些……不雅。
叶麓川眼睛眯了眯，用爪子尖嫌弃地拨弄了一下那堆“破烂”，虽说修仙界弱肉强食是常态，他叶麓川也绝非心慈手软之辈，打晕对手、搜刮灵石，天经地义。可眼下这场景……把人打晕，扒开衣服检查？这流程怎么想都觉得……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甚至比单纯抢劫还显得有点……缺德？
“艹！想什么呢！”他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把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联想甩出去，“老子这是为了调查！是为了搞清楚这破边界怎么回事！”
目光掠过对方那狼狈的衣衫和散落一地的“破烂”，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调查结果”上一无所获。真是晦气！
“算你运气好，碰到我这么……有原则的。”叶麓川咕哝着，这自我安慰似乎让他好受了点，语气也“理直气壮”了起来，“要是遇到那些心狠手辣的，你这会儿怕是命都没了。”
这么一想，他竟隐隐觉得自己还算“厚道”。甚至伸出爪子，将那些低阶药草、劣质丹药和功法玉简往胖修士身边拨了拨，还特意摆得稍微整齐了些，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看，你的“家当”我可都给你留着呢，分文未动。
刚做完这有点莫名的“善后”，他就看到胖修士的手指动弹了一下，眉头皱起，嘴里发出含糊的呻吟，似乎快要醒了。
叶麓川立刻窜进了旁边的树林里，躲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收敛气息，只露出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外面。
只见那白胖修士晕晕乎乎地坐了起来，迷茫地眨眨眼。他先是摸了摸疼痛的后脑，然后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散开的衣襟和露出的肚皮。
“呃……？”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难以置信的抽气声，整个人僵住了。下一秒，他猛地弹起，手忙脚乱地裹紧道袍，一张胖脸瞬间血色全无。他惊惶地扫视四周，空无一人。
他的目光急迫地扫向身旁，自己的储物袋被打开，空空如也地扔在一边。而旁边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他那些原本就在里面的、最不值钱的低阶药草、劣质丹药和基础功法玉简。至于他辛苦积攒的几十块灵石……一块都没剩下。
他愣愣地看着那堆被“精心”摆放好的破烂，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扯开的衣服，再感受一下空荡荡的、没有半块灵石的储物袋……一个荒谬绝伦、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
“灵、灵石……全拿走了？”他声音发颤，猛地捂住嘴，巨大的惊恐和被某种难以言喻的“针对”感攫住了他。把他打晕，扯开他衣服，翻遍他全身和储物袋……结果就为了他的灵石？别的啥也没动，还给他把破烂摆好了？
这行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既不像是单纯劫财，更不像是有深仇大恨。倒更像是……倒更像是某种恶趣味的戏弄，或者……他打了个寒颤，想起某些不堪的坊间传闻。
“天杀的……挨千刀的……”他死死咬住嘴唇，眼眶憋得通红，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句带着哭腔和极度崩溃的咒骂，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谁听见：“劫道就劫道……你把老子弄晕，撕烂老子衣服，翻个底朝天……就、就为了那几十块灵石？！你……你他娘的到底是想劫财，还是想劫点别的什么啊？！这、这他娘的不像是抢劫，倒像是……倒像是……”
后面那两个字他死活说不出口，只是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极度的羞愤和难以置信，眼神还下意识地往自己身上瞟了瞟，整个人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这模样，这欲言又止的控诉，这充满歧义的“劫点别的什么”，再配上被扯开的衣衫……但凡脑子没坏的人，都能顺着这思路“想歪”到十万八千里外去。
树林里，正偷看的叶麓川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从藏身的树枝上掉下去。他浑身的羽毛都奓开了，血红的鸟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和被严重误解的憋屈。虽然那胖子最后几个字没吐出来，但那神态、那语气、那充满暗示的“劫点别的什么”，以及那下意识护住自己的动作……简直比直接喊出来还让鸟火大！
“劫点别的？！什么别的？！你说清楚什么别的？！”他在内心发出了无声的咆哮，气得恨不得用爪子挠树，“老子是来找通行令牌的！令牌！懂吗？！撕衣服……那是搜查！搜查！谁他鸟的对你有兴趣！对你那身肥肉有兴趣！老子清清白白一只鸟，被你污蔑成什么了？！啊呸呸呸！！！”叶麓川感觉自己的风评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毁灭性打击。这死胖子，脑子里除了那些龌龊念头就不能想点正常的吗？！
只见那胖修士已彻底陷入慌乱，哭丧着脸，以最快的速度将地上那些“完好无损”的破烂货胡乱塞回储物袋，也顾不上整理散乱的衣衫，一把抓起飞剑跳上去，将残存的灵力疯狂灌注其中，头也不回地朝着南圣洲方向亡命飞逃。那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一倍，简直像在燃烧生命，仿佛不仅要逃离这令人羞愤欲绝的抢劫现场，更要彻底逃离这个让他身心都遭受了严重冲击与困惑的恐怖之地。
叶麓川立刻集中精神，目光紧紧锁定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只见那胖修士异常迅疾地掠过了代表东域洲边界的那块陈旧界碑，身影就这么轻飘飘地融入了南方的天际，没有激起丝毫异常的灵力波动，也未曾遇到任何阻碍。
叶麓川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