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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无霜点头，语气凝重起来，“此草生于雾气弥漫、妖兽盘踞的‘幻雾沼泽’深处，其伴生妖兽‘惑心雾妖’擅乱人神识，极难对付。晚辈自忖独力难支，故而……斗胆恳请前辈出手相助，一同前往采药。前辈放心，丹成之后，晚辈只需三粒，余下皆奉于前辈，以酬援手。此行凶险，若前辈应允，晚辈愿先行探路，并奉上所知关于幻雾沼泽的一切情报。”
又是一阵沉默。水潭边的雾气似乎都因为这沉默而停止了流动。
无霜屏息等待着，指尖微微蜷起。
那道辨不出方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哦？蕴神丹……”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品味这个名字，“除了那凝魄草，丹方里，还配了些什么？”
无霜不敢怠慢，立刻答道：“回前辈，还需三味辅药：定心花、白玉莲子，以及五十年份以上的魂木。”
“只是……”她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约莫一个月前，坊市内数家信誉颇佳的丹药铺，其库房接连遭窃。被盗的并非寻常丹药灵石，而是专门针对滋养、治疗神魂的丹药与相关药草，几乎是洗劫一空。现在坊市内这些辅药如今也是有价无市，即便偶有流出，价格也已翻了数倍，且极难买到。晚辈这几日多方打听，也只零星购得少许，远不够一份之数。”
“哦？”叶麓川的传音终于起了一丝波澜，似是来了兴趣。
无霜语气更沉：“那贼人手段利落，目标明确，坊市里相关的库存几乎被扫荡一空。如今各家铺子对这类药材的看管也严了许多。掌柜的直言，就算我们能找来最难得的凝魄草，这几味辅药，恐怕也大半得靠我们自己想办法。他们最多只能提供很少一点配额，而且还要等上不少时日。”
她顿了顿，将话题转回此行最关键的目标：“至于主药凝魄草……”
无霜深吸一口气，描述得更仔细了些，“此草只生长在幻雾沼泽最深处的阴寒水泽边，形如幽兰，通体是半透明的淡蓝色，叶子上有银丝般的脉络，夜里会发出微光。它通常伴生在一种名为‘蚀骨苔’的剧毒苔藓附近，采摘时必须用玉器小心割取，不能沾染金铁，也不能沾上血肉生气，否则药性立散。其功效正是滋养与修复神魂，对神魂受损、神识震荡有奇效，是炼制‘蕴神丹’绝不可少的主药。”
叶麓川静静听着，心中快速记下这些信息，同时也抓住了关键矛盾。他问道：“凝魄草如此难得，他们从何得来炼制的原料？”
无霜脸上也浮现出更深的困惑，摇了摇头：“坊间有种说法，某些大店铺或有特殊渠道，能定期从一些专走沼泽险地的采药人小队手中，收购到少量凝魄草，加之以往此类丹药需求并不算极大，方能有些许库存。但此次失窃规模如此之大，确实反常……也有流言说，失窃的或许不全是近期炼制的新丹，有些可能是店铺历年积攒下的存货，甚至是……来历不明的赃物，一并被那贼人卷走了。”
她将听来的各种猜测和盘托出，显然自己也无法确定真相。
“此事惊动了坐镇坊市的流云真人。”无霜继续道，语气中带着对金丹真人的敬畏与对事件本身的惊疑，“真人震怒，竟有人敢在他的地头行此窃案。当时便将整个坊市翻了个底朝天，阵禁全开，逐一盘查，闹腾了足有半个月。然而，最终却一无所获，那窃贼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未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一时间坊市内流言四起，有说是内鬼所为，有说是过路的高阶修士缺了此类丹药顺手牵羊，甚至还有传闻与某些修炼邪功的魔道有关……总之，各家铺子库存见底，短时间内确实拿不出成丹。这才有了‘可代为炼制，但需自备主药乃至大部分辅药’的无奈之举。掌柜的也明言，如今即便备齐材料，炼制也需排队，且丹成之后他们要抽取不菲的费用，并需对炼制的丹药品类保密，以防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无霜说完，山谷中再次陷入更深的寂静。寒潭的流水声，仿佛也带上了几分寒意。
叶麓川习惯性的缩了一下脖子，刚想用鸟喙去整理一下羽毛，但发现现在是人形态，悻悻的放弃了这个举动，继续思考:失踪的偏偏全是滋养神魂之物，这绝不像是寻常窃贼的手笔。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传音才再次响起，语气比之前更加冷静，甚至透着一丝审慎的疏离：“我们如果冒险取回了凝魄草，还要去凑齐那些辅药吗？”
无霜立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决然：“不敢再劳烦前辈。辅药之事，晚辈会自行设法解决。只要前辈肯出手相助，取来凝魄草，其余琐事，晚辈一力承担。”
叶麓川心里暗道这还像点样子，但他没有立刻答应，沉默了片刻，才缓缓传音道：“此事需从长计议。”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调子，听不出倾向，“三日之后，此时此地，我再给你答复。”
说完，不等无霜回应，她便感觉到暗处那股若有若无的注视感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无霜脸上并未露出失望，她清楚，这位“前辈”肯考虑三日，已是最好的信号。她不再停留，转身，身影迅速没入山林。
叶麓川回到洞府，开启禁制。他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取出《百草图鉴》，将神识沉入其中，开始系统性地检索、比对。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过“凝魄草”的详细词条，印证了无霜所言非虚。然后，他开始在“滋养神魂”、“修复神识”相关的分类下，寻找一切可能有关联的条目。
“宁神花……不对，偏重安神。”
“养魂芝……年份要求太高，不现实。”
……
他的心神快速掠过一条条信息，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终于，在“凝魄草”词条的末尾，一处不起眼的“参见”标注，引起了他的注意。神识顺着指引跳转。
一幅新的图谱展开：一株形态奇丽、多重花瓣、色泽淡金乳白交织的灵草：“聚神花”。
解神识之疲……与‘凝魄草’等强效修复神魂之药有相通之处，常可作为药力稍逊之替代或辅佐……多生于古战场、大型兽冢等生灵寂灭、阴气沉淀之地，汲一丝不灭灵性而生……”
“药力稍逊之替代……”叶麓川心中默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就是它了！
他反复研读关于“聚神花”的每一句描述，尤其是生长环境:大型兽冢。残焰谷附近那片人迹罕至的深山中，似乎就有一片古老的兽冢，那里阴气很重，当时他只粗略探查了一番，并没有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