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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叶麓川终于如一道疾风般从后院窗口射入厨房时，战斗早已结束，只有淡淡的血腥气还未散尽。他剧烈地喘息着，羽毛因高速飞行而凌乱不堪，落在玥儿脚边时，带起一阵微风。他顾不上平复呼吸，立刻紧张地用喙轻轻碰碰玥儿冰凉的手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咕噜”声，红眼睛上下打量着，确认她连根头发丝都没少。
他这才抬头，看向灶台前仿佛从未移动过、正“咚、咚、咚”地剁着骨头的石不言，模拟术运转，声音还带着狂奔后的微喘和一丝后怕的颤抖：“前……前辈……您出手……太快了……”
石不言剁骨的动作没停，头也不抬，粗哑的声音混在有力的刀声里，平平传来：“等你跑回来，黄花菜都凉了。”他手腕一沉，砍刀利落地斩断一根粗大兽骨，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瞥了叶麓川一眼，语气听不出褒贬，“不过……这个速度，算你没白吃我的饭。”
这话让叶麓川乍起的羽毛慢慢平复下来。他默默蹲到玥儿脚边，玥儿慢慢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梳理着叶麓川因急速飞行而凌乱的颈侧羽毛。叶麓川微微低下头，用脑袋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腕。玥儿感受到他羽毛的温热和心跳的微颤，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自那日几个外来修士如烂泥般被丢出巷子后，隐龙镇表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河边的柳树照样抽芽，街市的人声依旧嘈杂。但“回味轩”周遭的空气，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了，沉甸甸地压下来。
石不言的规矩铁一般刻了下来。玥儿被彻底禁足，回味轩那方小小的天地成了她的全部世界。药圃、厨房、柴房，三点一线。连侧门旁晾晒草药的活计，也由石不言顺手代劳了。叶麓川的活动范围也被画了圈，未经允许，绝不能飞出镇外山林。但他的任务却重了——每日必须利用鸟儿的身份，在镇内各个角落盘旋，监视那些可疑的动静。
这种无声的禁锢，让院里的一人一鸟都憋着一股劲儿。
筑基初期的叶麓川现在灵力充盈。他最大的进步是模拟术。如今他不光能模仿声音，连外形也能短暂变化。而他现在超强视力，让他即使蹲在镇中央最高的老槐树上，也能清晰看到两千步外巷口招牌上停着的苍蝇是公是母。这本事让他成了绝佳的探子。
这日午后，他蹲在槐树枯枝上，羽毛与树皮融为一体。他盯着对面街角新来的货郎。那人摊子上摆着针头线脑，眼神却总往“回味轩”飘。
叶麓川红眼睛眯了眯。他悄悄运转灵力，身形轮廓模糊，瞬间变得像只灰斑麻雀。他扑棱着翅膀飞近，看准货郎弯腰整理货筐的时机，尾部一翘——一滩色泽可疑、带着极淡青烟的鸟粪，精准地落在了货筐内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嗤……”微不可闻的腐蚀声响起，筐壁上留下一个小坑和独特的气息标记。货郎浑然不觉。
叶麓川飞回高处，红眼睛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目标。
日落时分，货郎收摊后七拐八绕进了镇东头一家茶馆。叶麓川在对面屋顶阴影里蹲着，隔着近三百步的距离，他能清晰看到货郎与一个穿着体面的小管事接头，给了那小管事一个布包。
他记下细节，飞回去用断续人语告诉石不言：“货郎……茶馆孙管事……布包……”
石不言剁骨的刀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一眼：“看清了？”
叶麓川挺起胸脯，带着一丝得意：“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