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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石前辈？”玥儿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又有些许完成任务后的期待。
灶台前的背影动了动，蒲扇停了下来。石不言慢悠悠地转过身，那张圆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皮耷拉着，仿佛还没完全醒透。他的目光先是扫过玥儿那张沾着泥点、写满倦意却眼神明亮的小脸，然后落在了她双手捧着的玉盒上。
玥儿赶紧上前几步，将玉盒递过去：“石前辈，我们……我们把鱼带来了。”
石不言伸出那只沾满油污和调料渍的大手，接过了玉盒。他打开盒盖，往里瞥了一眼。就在那一瞬间，叶麓川敏锐地捕捉到，石不言那浑浊的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讶异——那是一种看到意料之外完美成果的神情。但这点波动消失得极快，快得让叶麓川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石不言的脸上迅速恢复了古井无波，仿佛盒子里只是条再普通不过的鲫鱼。
“嗯。”他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算是回应。随即，他合上盒盖，随手将玉盒放在堆满食材的案板一角，然后转身，从水缸里舀了瓢水，“哗啦”一声浇在另一口烧热的大铁锅里，动作熟练得像是每天都要处理几条碧潭寒烟鱼一样寻常。
接下来的一幕，让玥儿和叶麓川都看得有些呆了。
只见石不言重新打开玉盒，伸出两根胖乎乎的手指，精准地捏住了那条还在微微挣扎的碧潭寒烟鱼的鳃部，将其提了出来。鱼儿离水，碧蓝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厨房里流转着梦幻的光泽。他另一只手拿起那把之前钉过储物袋的剔骨尖刀，刀身在火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手起，刀落。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却没有想象中利刃剖开鱼腹的血腥场面。那刀尖仿佛长了眼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力度，在鱼鳃附近轻轻一划一挑，一枚指甲盖大小、散发着淡淡腥气却又隐含灵光的鱼胆便被完整地取了出来，被他随手丢进一个陶碗。紧接着，刀身贴着鱼脊轻柔地一刮一旋，整条鱼骨便被利落地抽离，而鱼身却保持着惊人的完整，连最细小的肋骨都没有断裂！
这还没完。他换了一把更薄的小刀，手腕微动，只见刀光闪烁，那片完整的鱼肉便在他手下化作了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鱼片！每一片的大小、厚度都几乎一致，薄得能透出后方灶火的微光。整个处理过程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看似随意，却精准得令人叹为观止。这已经不是厨艺，更像是一场艺术的演绎。
叶麓川看得红眼睛都直了，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咕”的一声轻响。他自问对力量的控制还算不错，但看到石不言这番举重若轻、庖丁解牛般的手法，才深知什么是天外有天。这绝对是对力量掌控到了极致境界的表现！
石不言将薄如蝉翼的鱼片投入旁边一口早已准备好的砂锅中。那锅里正翻滚着金色的粥液，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混合了灵谷醇香和多种药材清气的浓郁味道。鱼片入粥，遇热即卷，瞬间变成了乳白色，一股难以形容的异香顿时弥漫了整个厨房，比刚才的肉香更加诱人，闻之令人精神一振，连日的疲惫都仿佛消散了几分。
片刻后，石不言熄了火。他用勺子盛了两碗粥，一碗递给眼巴巴望着的玥儿，一碗则放在灶台边沿，推到了蹲在玥儿肩头的叶麓川面前。粥是普通的白粥，但里面漂浮着那晶莹剔透的鱼片，以及一些说不出名的金色颗粒和药材碎末，看起来朴素，却蕴藏着惊人的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