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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婴站在长桌前,正拿着一块明黄色的布料,望着画布上的图案,疯狂而喜悦的对比着。
“这个太俗气!”
“那个太复杂!”
“这个好,独孤霸气,符合我义子的性格!哈哈哈......”
烛光照耀着赵婴那头雪白的长发。
赵婴比对好了,将明黄色的布料卡在一方宽大的卷绷上。
他穿好线后,比划好位置,捏针扎了下去。
屋内的暗卫对视一眼,皆是摇了摇头。
“淮王这一天到晚就知道做龙袍,现下还拿起了绣花针,连兵都不练了......”
“的确,自从淮王认下钰公子这个义子后,比从前更疯了。”
两个暗卫吐槽着,被赵婴悉数听到了耳里,却毫不在乎。
外头赵钰正在盯着练兵,这半年的时光,已经磨平了他最初来西北的棱角。
此时他穿着夹棉的素衣常服,站在那里,如山岳沉峙。
一封匿名的来信被哨兵送到了手中,赵钰拆开来看。
是一封字形倒写的反书。
信上只有一行字,译成白话的意思大概是:谢钊流放,有人会在途中行刺谢钊致死,凶手是太子派去的人。
赵钰琢磨半晌,将信折好了握在手中,去找淮王。
远山轮廓苍茫昏沉,落日往下坠,天地间的寒气裹着赵钰。
赵钰还未近屋,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
“此龙绣得巧绝。唯有我亲手绣就的龙袍,方配得上吾儿啊......”
赵钰眉间微蹙,唇角向下撇了撇,朝着屋内道:“叔父现下可方便?义子有事相求。”
“来来来!”
“吾儿快进来,看看为父给你绣得龙袍!”
赵钰掀帘走进,赵婴捧着木绷子来到赵钰近前比划着。
那精神奕奕的龙头在烛光下愈显霸气。
“与为父想象中的一样,普天之下,只有吾儿配穿龙袍啊。”
赵婴双臂颤抖着,流下两行激动的泪水,乍喜乍悲的望着赵钰。
赵钰:“......”
他等赵婴激动够了,赵婴放下木绷子,这才将信纸呈给赵婴。
“江湖线人送的,有意遮掩字迹,且未署名......应当是我母亲。”
赵婴看过了以后,“啪”的将信拍在桌面上。
阴沉的眉眼与方才判若两人。
“八皇兄这是逼谢家造反呢!”
“他休养了半年,刚把命吊回来,就迫不及待的折腾——残灯欲烬,偏要做那个赢家,不肯带着半分败局入黄土,八皇兄的执念更重了。”
赵婴连着冷笑两声,抬起花白的眉毛问赵钰,“你怎么想?”
赵钰攥了攥背在身后的手,“母亲在信上说得很清楚,伪造太子的人,去杀(劫)谢钊。”
赵婴怔怔的盯着赵钰许久,他倏然又流下两行泪来。
接着,他两只手做捧碗状,仰面朝天道:“二皇兄,你快瞧瞧,钰儿多聪明的孩子啊......”
“没人点他,他自己悟透了!”
“我好后悔没早一点认识他,早一点让二皇兄尝尝丧尽所有的滋味!”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