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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劲阳的小手抓住谢兰茵的袖子。
谢兰茵的目光穿过半条街道,望着沈月荣未语。
似乎于她来说,沈月荣早已是个陌生人。
“五弟弟,莫要让母亲为难了。”
沈七月放下车帘,将沈劲阳抱在怀中。
“四妹妹对你,对我,都很好,可她对母亲不好。她一而再再而三听管姨娘挑唆,做下那么多糊涂事,已经把母亲的心伤透了,咱们凭何叫母亲带走她呢?”
沈劲阳撇撇嘴,抱着小手臂,“父亲与大哥也一样,他们不配拥有母亲这样好的亲人。”
沈七月望向云京的方向,皇宫的“宝津楼”在晨阳的照耀下漾开八宝琉璃色,楼影沉于阳光,宛若九天先府降临人间。
她想起方乾锦醉酒时摘下她发簪的情景,对着沈劲阳微微一笑道:“我们要以他人的错误为鉴,许多事在决定做下的那一刻,便已经定下未来的走向了。”
沈月荣见马车走远后,栓上了沈家的大门。
府上的下人都被谢兰茵开了工钱,遣散了,彩霞与新请的厨娘在说笑聊天。
沈月荣站在大院中央,她看见彩霞挺着微凸的肚子,歪倚着门框,门口洒了一地的瓜子皮。
“唉?盐别放那么多。现今是我当家,盐那么贵,有个味道就行了。”
“鸡丁肉放一半,余下的晒干了,下回用。”
“柴火也是钱!你每回熬粥熬出两天的,一顿一顿慢慢喝......”
沈月荣听到厨娘抱怨了两句,彩霞赔笑道:“我知道是夫人给你开工钱,可菜钱是我手里出呀。大哥儿岳母送来的鸡鸭鱼肉,是给陈喆的,到不了咱们嘴里。府上又没小孩子吃饭,不必整那么多花样儿!过日子嘛,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沈月荣攥着拳头叹了口气,她望了望身上泛旧的衣裙,调头去了沈秋识的书房。
她人还未走近,便听见书房内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砰!”
有什么重物砸落。
沈月荣预感不妙,忙撞开房门。
沈秋识正趴在地上,流泪嘶气。
一尺白绫从房梁上飘落,正好盖住沈秋识裹着夹板的腰身。
那白绫一头还绑着一把木梳。
“父亲!”
“父亲这是做什么?”
“这个家还有我,你何故想不开啊。”
沈月荣哭了两声,她想将沈秋识扶起来,可一动沈秋识便痛得颤栗。
“荣儿给我把刀,为父死了,也省得拖累你们。”
“父亲莫要说这样的傻话!”
沈月荣没伺候过病人,她只知道地上凉,迅速从炕上扯了条棉被下来,助着沈秋识翻了个身,垫在了他身下。
“你母亲走远了罢?”
沈秋识紧紧扒着沈月荣的手臂,凹进去的眼眶死瞪着她,“否则不会听见动静,却不来骂我!”
沈月荣的泪水糊了满脸,“她带着二姐姐和小弟弟已出发云京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就知道......”沈秋识喃喃的松开沈月荣,倏然如个孩子嚎啕大哭,“我就算以死赎罪,她都不肯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