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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烈道:“每个俘虏头上点一支蜡烛,以箭矢擦过烛芯,灭掉烛火为准。”
“若一次三箭,同时熄灭三支并排的烛火,那便算做三次。”
“我找四个人和你比,他们不比虎子差——你可想好了?”
谢兰茵的眼尾斜过去,“二当家给你几个弟兄,预备后事吧。”
刁烈笑她张狂,旋即又命人重新叫来寨子里其他四个弓箭手。
谢兰茵趁这空挡,喝了两杯热茶。桌子上摆着花花绿绿的糕点,比赛在即,她无心享用。
方才为了救人,也是有赌的成分。可眼下不允许她输。
谢兰茵盯着糕点,慢慢回忆着幼时父亲教她射箭的手法。她的视力是顶好的,骑射都没得说,可因着不努力,样样都不精尽。
而父亲从不批判她,反而常警戒她一句话,任何东西想要练到极致,并非单单用功,而是要“合一”。
合一,便是无极!
谢兰茵闭上眼,想象手中握着的茶盏是拉开的弓,周围是荒芜黑暗的空间,而她对面则是堵着嘴的俘虏。
俘虏用祈求而希翼的眼神看着她,谢兰茵视而不见,她眼中只有跳动的烛火。
弓箭不是弓箭,她也不是她。二者混为一体,倏然化作一道气流,朝烛芯射去......
霎时间,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她再次“搭”弓,亮起蜡烛。
一箭,两箭,三箭......箭无虚发!
一直到她手心沁了汗,谢兰茵才睁开眼。
刁烈正在叫人往俘虏头顶放蜡烛。
四名弓箭手已来至楼上,谢兰茵起身行至他们旁边,迫不及待的想叠加“开弓之力”。
“你们先来,我找找手感。”谢兰茵道。
周围响起戏虐的哄笑声。
四名弓箭手搭弓,瞄准楼下四名俘虏。
谢兰茵盯着他们拉弓的手,每一只都青筋暴起。
“嗖。”
“嗖。”
“嗖——”
路遇后背连中三箭。
竹林的叶子沙沙作响。
他掰断箭头,反手将背后的断矢拔出。
身后的黑衣人还在穷追不舍,路遇捂着伤口,咬牙奔向前方的亮光之处。
劫他的黑衣人是冲着夫人来的!千方百计阻拦他去找赵钰。
可看作战的手法,并非是太子手下那批训练有素的杀手,也不是黑风岭那批粗蛮的土匪。
擅使暗器,擅轻功,擅飞刀,擅遁土,倒像是......西北淮王的部下!常年在黑土地里蛰伏,练出来的身手!
路遇早听说过,淮王有意认谢流光长子为干亲,却被谢钊以“失孝”为由婉拒。淮王现下有意将谢兰茵留在黑风岭,到底安的什么样的心思?
他要将这件事赶紧告诉赵公子!
“嗖——”
路遇右腿中箭,冷不防跌爬在地。
几名黑衣人持着飞轮从天而降。
路遇持着剑,指向他们,“你们因何阻挡我去救夫人?”
“负隅顽抗。”中间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淮王一直想认个干儿子,梅淳又有孝心,这还不是杀你的理由?”
路遇顿悟。
难怪朝廷剿不了黑风岭,原来有西北的大功臣淮王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