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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色不错！”林桂香满意地点头，“是新粮。价钱呢？”
“按您说的，比粮站收购价高一分。刘大伯家的玉米三分五一斤，黄豆五分二；赵婶子家的小米四分八。他们都痛快，说咱们实在，以后有粮还先紧着咱家。”
“好！”林桂香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有这些粮食打底，至少半年内不用愁了。“定钱给了吗？”
“每家给了十块钱，写了条子，按了手印。”苏巧云办事越来越稳妥。
“干得好！”林桂香不吝夸奖，“等仓库收拾好，咱们就找车去拉。对了，你回来路上，没遇到什么生人搭话吧？”
苏巧云摇头：“没有啊。娘，怎么了？”
林桂香把中午那个陌生男人的事说了。“我猜，那伙抬价收粮的，可能也盯上镇上的农户了。你这趟去，说不定也被人瞧见了。这几天咱们都警醒着点，拉粮的时候，多找两个可靠的人一起，路上小心。”
王老实和苏巧云都郑重点头。
晚上吃饭，气氛比昨天更凝重些。大丫二丫也感觉到大人有心事，乖乖吃饭不说话。
“娘，租仓库、拉粮食，再加上定钱，咱家剩下的钱，怕是不多了。”苏巧云小声说。
“我知道。”林桂香给俩孙女夹了菜，语气平静，“钱的事，我想过了。店里生意照做，每天都有进账。食品厂那边，第一批礼盒的货款，下周应该就能结。撑过这几天，就能周转开。实在不行……”
她顿了顿，看向王老实和儿媳：“实在不行，把我那对老银镯子，还有压箱底的那块呢子料，先拿去当铺押一阵，等手头宽裕了再赎回来。”
“娘！”苏巧云急了，“那镯子是姥姥留给您的，呢子料您攒了好久想做新衣裳的！不能当！”
王老实也闷声道：“桂香，要不……我去找点零工干，晚上去码头扛大包，也能挣点。”
“胡闹！”林桂香瞪他一眼，“你现在是店里顶梁柱，白天要进货送货，还要照看仓库，再熬夜去扛大包，身体还要不要了？那点钱，不值当！”
她放下筷子，看着一家人：“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镯子衣裳再好，也比不上一家人吃饱饭、生意做得稳当重要。先把眼前难关渡过去，东西以后还能赎回来，还能买更好的。但要是粮食断了，生意黄了，那才是要命的事。”
她目光扫过王老实、苏巧云，还有两个懵懂的孙女，语气斩钉截铁：“这仓库，必须租！这粮食，必须囤！咱家这生意，不能停！谁想让咱们过不好，咱们偏要过得更好！不仅要在县城站稳，以后还要把店开到市里去！这点小风浪，算个啥？”
王老实和苏巧云看着林桂香坚毅的脸，心里的慌乱和不安，慢慢被一股劲头取代。是啊，有娘（婆婆）在，有什么坎过不去？
“娘，我听您的！”苏巧云重重点头。
“桂香，你说咋干，咱就咋干！”王老实也瓮声瓮气地说。
“好！”林桂香脸上露出笑容，“吃饭！吃饱了，明天才有力气干活！”
第二天，王老实去签了租仓库的合同，拿了钥匙，找了两个相熟的泥瓦匠，去仓库收拾。林桂香在店里等着那个神秘男人。
果然，快到中午，那男人又来了，这次拎着个小布袋。
“老板娘，样品带来了，您瞧瞧。”男人从布袋里掏出两把面。
林桂香接过，用手指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玉米面颜色还算正常，但手感过于细腻；黄豆面颜色偏白，豆腥味很淡，有股陈味。
“这玉米面，磨得太细了吧？黄豆面颜色也不对。”林桂香不动声色。
“嗨，现在新式机器磨的，都这样，细，口感好！”男人打着哈哈，“您放心，质量绝对没问题！您要是要，我现在就能让人送两百斤过来，价钱好商量！”
林桂香心里冷笑，这分明是掺了别的东西，或者就是劣质陈粮磨的。
“不好意思，这粮我看不上。”林桂香把面推回去，语气冷淡，“您另找买家吧。”
男人脸色一变：“老板娘，这价钱可比市面低一成！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价钱再低，东西不行，我也不能要。”林桂香态度坚决，“我做的是吃食生意，讲究真材实料，良心买卖。您这粮，我受用不起。请吧。”
男人盯着林桂香看了几秒，见她毫无商量余地，哼了一声，抓起布袋，悻悻走了。
林桂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更冷。果然来者不善。看来，她自建仓库、直接对接农户这条路，走对了。
几天后，旧仓库收拾妥当，王老实也联系好了拖拉机，谈好了运费。苏巧云和镇上的几家也打好了招呼。
选了个天不亮的日子，王老实跟着拖拉机去了镇上。忙活一整天，到傍晚，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到了城西仓库门口。金黄的玉米、饱满的黄豆、小米，被一袋袋卸下来，搬进干燥通风的仓库，堆得整整齐齐。
看着满仓的粮食，林桂香长长地舒了口气。有了这些，心里就踏实了。不管那伙人再怎么抬价，再怎么捣鬼，至少半年内，她的粗粮饼子，断不了货！
然而，就在粮食入库的第二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王家粗粮坊”的门口。
是苏大壮。他这次没带苏家洼的本家，就一个人，缩头缩脑，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混合着讨好和算计的笑，隔着柜台对苏巧云说：
“姐，我找着了个挣大钱的门路，能带你一起发财！你就说，你想不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想断了你家铺子的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