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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嫂子，面缸里的面，还够明儿早用的吗？”
林桂香的声音不紧不慢从后头传来，把钱嫂子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口袋“噗通”掉地上，白花花的面粉洒了一地。
苏巧云这时也从墙角转了出来，正好跟脸色煞白的钱嫂子对上眼。
“哟，这是干啥呢？”林桂香慢慢踱过来，扫了眼地上的面粉和旁边的小油瓶，脸上瞧不出喜怒，“后院风大，当心着凉。拿面拿油，咋不走前头？”
钱嫂子嘴唇抖得厉害，想挤笑，脸却僵着：“老、老板娘……我、我没……我就是看这地上撒了点，想扫起来……”
“扫起来？”林桂香弯腰捡起那个沾满面粉的布口袋，在手里掂了掂，“用自个儿带来的口袋扫？还带着油瓶一块儿扫？钱嫂子，你可真会过日子。”
“我……”钱嫂子急得冒汗，眼珠子乱转，忽然指着苏巧云，“是她！肯定是她刚才收拾时弄撒的！我看见了，好心帮她收拾！”
苏巧云气得脸通红：“你胡说！我根本就没碰面缸！娘，我每天都做记号的，面缸、油罐摆哪儿、朝哪边，我记得清清楚楚！刚才我看过了，就是被人动过！”
“啥记号？你别瞎说！”钱嫂子尖着嗓子嚷起来，想撒泼，“老板娘，你不能光听她的！我是看店里东西多，怕糟践了，才想收着点！谁知她安的啥心，说不定就是她自己拿了，想栽赃我！”
“够了。”林桂香声音一沉。
屋里顿时静了。刚从后厨过来的赵婶子、孙大姐，还有闻声赶来的王老实和王建军，都屏着气。
林桂香没理钱嫂子，看向赵婶子她们：“赵婶，孙大姐，你们刚才都在后厨，看见巧云动面缸油罐了没？”
赵婶子赶紧摇头：“没、没看见，巧云一直在前头擦桌子，刚说拿碱面才过来的。”孙大姐也小声说：“我、我也没瞧见……”
“那你们看见钱嫂子动了没？”林桂香又问。
赵婶子犹豫了，孙大姐低着头不敢吭声。
“怕啥，看见就说。”林桂香语气缓了缓，“咱们店里，讲的是个理。是我的错，我认。不是我的错，谁也别想赖。”
赵婶子看看地上的面粉，又看看哆嗦的钱嫂子，小声道：“我……我晌午好像看见钱嫂子……往怀里揣了啥，鼓鼓囊囊的……我没看清是啥。”
“你放屁！”钱嫂子像被踩了尾巴，跳起来就要扑过去。
“砰！”
林桂香一巴掌拍在旁边木箱上，震得灰都落下来。
所有人都吓一跳，钱嫂子也僵住了。
“钱嫂子，”林桂香盯着她，一字一顿，“我上回说的话，你当耳旁风了？我说了，以前的事，我不计较。但从那天起，再发现谁手脚不干净，立刻滚蛋，工钱一分没有，还要报到街道，让街坊四邻都评评理！”
她举起那个布口袋和小油瓶：“人赃俱在，你还有啥话说？偷店里的面，偷店里的油，还想赖到巧云头上？你可真能耐！”
钱嫂子见抵赖不过，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哭嚎起来：“老板娘！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我家日子难啊，男人不争气，孩子饿得直哭，我才……才鬼迷心窍！您饶我这回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