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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林桂香一拍大腿,“这事办得利索。磨盘呢?”
“问了,镇东头老石匠家有现成的石磨,不大不小正合用,就是价钱有点贵,要三十五块。”
“三十五也得买。”林桂香没犹豫,“这是咱吃饭的家伙,不能省。明天就去拉回来。还有,得再找两个可靠人,一个帮着看仓库、磨面,一个负责每天往两家店送和好的面。这俩人,必须老实本分,嘴严。”
人选林桂香心里有数。看仓库磨面,找村里同族的王老栓,五十多岁,老光棍,人老实巴交,力气大,就是穷。送面,让常来送柴火的刘婶子家儿子大壮来,小伙子十八九,有力气,人也机灵,家里弟妹多,正需要份稳定进项。
王老实那边也找来了泥瓦匠老陈头,价钱谈得公道。小院改造叮叮当当就开始了。王老栓和大壮来上工那天,林桂香把话撂在明处:工钱比别处高两成,但规矩也严。仓库粮食进出要一笔一笔记清楚;磨面要磨得细,不能掺石子;和面的配方比例是死规矩,谁也不能打听,更不能往外说。发现一次,立刻走人。
王老栓搓着手,憨厚地点头:“东家放心,我晓得轻重。”大壮也拍胸脯保证:“林婶子,我肯定把面安安稳稳送到,不多看不多问。”
三天后,小院焕然一新。一间屋堆着新收来的几袋粮食,码得整整齐齐。另一间屋,石磨安好了,和面的大盆、案板、水缸一应俱全。王老栓已经能熟练地推磨,雪白细腻的杂粮面簌簌落下。大壮也熟悉了往两家店送面的路线和时间。
林桂香亲自盯着和了一次面,看着那均匀的面粉,闻着粮食特有的香气,心里才算踏实了一半。
自家有了后厨和存粮,至少不怕孙副厂长在粮站卡脖子了。
可她清楚,孙家兄弟不会罢休。
果然,这后院作坊开张没几天,斜对面“鲜满楼”的孙老板,又背着手溜达过来了。这回他没进店,就站在王家铺子门口,瞅着里面忙活的人,又踮脚望了望后面小院,皮笑肉不笑。
“林老板,生意越做越红火啊。这分店才开张,后院又起了作坊,阵仗不小,这是要跟我‘鲜满楼’掰掰手腕?”
林桂香在柜台后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头也没抬:“孙老板说笑了,小本生意,一家老小糊口而已。比不得您那大酒楼,日进斗金。”
“糊口?”孙老板嗤笑一声,往前踱了两步,压低声音,脸上那点假笑也没了,“林桂香,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市里做吃食的行当,水深得很。你一个妇道人家,拖家带口,挣点辛苦钱不容易。何必非得跟我过不去?把你这两间铺子,连配方,盘给我,价钱随你开。你拿着钱,回乡下盖大房子享清福,不好?”
林桂香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笑:“孙老板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林桂香天生劳碌命,享不了那清福。这铺子、这方子,是咱一家老小的饭碗,是孩子在城里读书的指望,不卖。”
孙老板脸色彻底沉下来,阴恻恻地盯着她:“林桂香,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堂哥在粮食局,我在这市里开了十几年店,你想跟我斗?我有一百种法子让你这店开不下去!”
“孙老板这话说的,”林桂香神色不变,手里算盘珠子一停,“我做的是干净生意,东西实在,价钱公道,街坊邻居乐意买。粮食局是管粮食调拨的,还能管着老百姓的嘴,不让吃饼?您有法子,尽管使。我林桂香,都接着。”
孙老板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眼神像淬了毒,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你有种。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说完,冷哼一声,甩袖子走了。
王建军从后厨探出头,一脸担忧:“娘,他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脸?”林桂香冷笑,“早在他想用粮价拿捏咱的时候,就没脸了。他这是看卡原料没卡死,又换招了。想强买?做他的春秋大梦!”
她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对面“鲜满楼”金光闪闪的招牌,眼神锐利。
“告诉王老栓和大壮,还有刘婶子、春杏,都把招子放亮点。尤其是后院作坊,粮食口袋、面缸,都给我看严实了,生人一律不准靠近。我估摸着,他下回,该玩阴的了。”
王建军重重点头:“娘,我明白。我这就去嘱咐他们。”
林桂香“嗯”了一声,转身回柜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孙老板,你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