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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那笔订单就像定心丸，让十字路口的铺子稳稳立住了。
孙老板那边消停了几天。可林桂香清楚，这事儿没完。
果然，三天后的下午，店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领头的是个光头，金链子挂在脖上，花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一片青乎乎的纹身。后头跟着三四个小年轻，叼着烟，进门就东瞅西看，把门口几个客人给吓跑了。
“老板呢？”光头一巴掌拍在柜台上，玻璃都跟着颤。
王建军心头发紧，忙上前：“我是伙计，您……”
“伙计顶个屁用！”光头唾沫星子差点溅他脸上，“叫你们老板滚出来！”
林桂香从后厨掀帘子出来，手里还沾着面，在围裙上擦了擦：“我是老板。几位，买饼？”
“买饼？”光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老子是来教你规矩的！这条街，我罩的。新来的，一个月二十块保护费，交了保你平安。不交……”他眼睛一斜，“你这店哪天被砸了，可别哭。”
王建军脸刷地白了。后厨里，苏巧云和面的手都停了。
林桂香脸上半点不慌，反而笑了：“保护费？这位兄弟，我开店手续齐全，工商、卫生都备了案。这条街什么时候有这规矩了？”
“老子定的规矩！”光头猛地凑近，一股烟臭味扑过来，“少废话，交钱！”
“钱我有。”林桂香转身拉开抽屉，拿出两张十块，却没递出去，“可我得问清楚——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收了钱，给开票不？要不我上派出所问问，这条街是不是真有这规矩？”
光头愣住，没想到她这么问。
“开票？开你娘的票！”旁边一个黄毛小子嚷起来，“我们虎哥收钱，从来不开票！”
“那不成。”林桂香把钱又塞回抽屉，“不开票，这钱我不能给。万一你们是骗子，我找谁去？”
“你他妈说谁是骗子！”光头火了，一巴掌拍得柜台砰一声响，“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兄弟们——”
几个小年轻撸袖子就要上前。
“建军，”林桂香突然提高嗓门，声音稳稳的，“去，给派出所刘所长打电话！就说有人光天化日敲诈勒索，让他带人来！提张主任名字，就说机械厂张主任介绍的那家饼铺！”
王建军腿有点软，但还是应了声，往后头走。
“刘所长？”光头动作一僵，“你认识刘所？”
“不认识。”林桂香面不改色，“但我认识他们厂保卫科张主任。张主任跟刘所长是过命的战友，昨儿还一块儿吃饭呢。要不，我现在就让张主任给刘所打个电话，问问你们这保护费，该不该交？”
光头脸色变了。他敢来，是打听过这家没什么根脚。可要是真认识派出所的人……
“你唬我？”他嘴上硬，脚却往后挪了半步。
“是不是唬你，电话通了就知道。”林桂香对后头喊，“建军，电话打通没？告诉刘所，带头的是个光头，戴金链子，胸口纹了只虎！”
光头下意识捂住胸口，眼神闪烁。他身后几个小年轻也怂了，互相瞅着。
“行……行啊！”光头突然咧嘴笑了，往后退了两步，“老板娘厉害，今天算我走眼！”
他一挥手，带着人呼啦啦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狠狠瞪了林桂香一眼：“咱们……后会有期。”
“慢走，不送。”林桂香眼皮都没抬。
人一走，王建军才扶着柜台喘气，后背都湿了。
“娘，您真认识刘所长？”
“认识个屁。”林桂香端起茶缸子灌了一大口，手也在微抖，“昨儿张主任提了一嘴，说他有个战友在派出所当所长，姓刘。刚才是诈他们的。”
“那要是他们真不走……”
“不走就真打。”林桂香放下茶缸，“张主任帮了咱大忙，这点事他不会不管。再说了，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你硬他就软。”
苏巧云从后厨出来，脸还白着：“娘，他们会不会再来？”
“短时间不敢。”林桂香缓了口气，“但这事儿没完。建军，明儿去买两条好烟，不用太贵，体面就行。去趟派出所，找刘所长，就说张主任让来谢谢他照顾。”
“可咱不认识……”
“不认识才要去认识！”林桂香打断他，“张主任是咱的人脉，得用上。刘所长看张主任面子，不会不见。往后再有这种事，咱就能直接找他了。”
“哎，我明儿一早就去。”
第二天，王建军揣着烟，硬着头皮去了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