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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与皇后并肩端坐在凤纹御榻之上，殿内寂静无声，唯有衣物摩擦发出细微窸窣响动。
贾芸与黛玉双双跪倒在地，额头轻抵冰凉地砖，放低嗓音恭敬回话：“微臣、臣妾叩谢陛下、皇后娘娘浩荡天恩。”
景帝抬手做出虚扶的姿态：“无需多礼，起身回话即可。”
皇后却已经快步起身，两步走到黛玉身旁，一把牵住她的手腕，拉至自己身侧落座，嘴角噙着温和笑意：“玉儿，你同本宫说说，贾芸这混小子有没有欺负你？倘若他敢让你受半分委屈，本宫定然替你出头做主。”
黛玉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耳根红得透亮，垂落长长的眼睫，声音细弱得如同蚊虫嗡鸣：“娘娘，芸……贾芸待我一向体贴周到，不曾有半分怠慢。”
皇帝与皇后对视一眼，爽朗的笑声在空旷大殿中来回回荡，黛玉面颊红得愈发厉害，几乎要渗出血色。
景帝倚靠在椅背，朝皇后摆了摆手：“皇后，派人去将元妃请过来，今日咱们一家人设下家宴相聚，免得这小子背地里埋怨朕太过吝啬。”
皇后斜睨了贾芸一眼，转头吩咐身边夏守忠：“即刻去请元妃娘娘前来叙话。”
宴席布置妥当之后，元春拉着黛玉坐到一处，姐妹二人压低声音低声闲谈。
皇帝与皇后的视线却一同落在贾芸身上，只见他埋头不停夹取桌前菜肴，筷子几乎不曾停下片刻。
皇后微微张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出声打趣：“贾芸，本宫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胃口像你这般大的人。”
贾芸嘴里还塞着大块肉食，含糊不清地笑着回应：“这算不得什么，微臣常年习武，天生食量便远超常人。
若是放开肚皮尽情享用，就算一整头牛也能尽数吃下。”
皇后不由得转头看向黛玉，黛玉抿唇轻轻发笑：“娘娘，他在家中每一顿饭，从来都不会少吃半分。”
皇后小声咂舌，低声自语：“实在令人惊叹。”
景帝望着眼前一幕，放声大笑出声：“皇后你有所不知，当初贾芸驻守曲阜之时，仅带领两百亲兵，便能追着数万叛军满山逃窜，称得上世间难得的猛将。
胃口大些又有什么稀奇？古人所言一日吃下一头牛，也并非全然夸张。”
贾芸嘿嘿一笑，放下手中筷子，拿布巾擦净嘴角：“娘娘，宫中御厨手艺实在绝妙，不如赏赐两名厨子让微臣带回府中？”
皇后被他逗得开怀大笑，抬手轻拍桌面：“不过几名厨子罢了，等下你与玉儿离宫，直接带走便是。”
贾芸抱拳躬身道谢：“那微臣便多谢娘娘慷慨赏赐。”
景帝脸上笑意缓缓收敛，神色微微沉了几分，目光直直落在贾芸身上：“贾芸，你数次立下赫赫战功，朕却迟迟未曾给予丰厚封赏，你心底是否存有不满？”
黛玉闻言身子骤然一僵，脸色瞬间发白，满心担忧地望向身侧贾芸。
贾芸不慌不忙拿起洁净布巾擦拭双手，抬眼坦然迎上景帝目光，缓缓开口：“陛下，微臣当初踏入仕途的初衷，早已尽数向您坦白。
我求取功名，不为高官厚禄，只求能够护住玉儿，不让她遭受半分委屈。
更何况陛下待我的知遇恩情，古往今来都难寻第二份，我若是还敢心生怨怼，简直不配为人。”
午后暖融融的阳光缓缓铺满大殿，景帝放下手中青瓷茶盏，目光落在跪在案前的年轻男子身上，脸上浮起几分赞许与满意的笑意。
“你一身出众才学，放眼当下朝野，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人物。”景帝语调平缓，如同闲话家常一般继续说道，“自你入朝辅佐朝政以来，替我处理了无数棘手难办的事务。
朕迟迟没有下发厚重赏赐，并非将你遗忘，而是顾虑你年纪尚轻，骤然身居高位，容易引来满朝文武非议。
再者，我也不愿只用一纸虚爵，草草打发你的功绩。
当初特意赐你蟒袍之时，你便该明白朕心中盘算。”
贾芸听完这番话语，身躯微微一震，再次跪倒在地，额头轻触地面，嗓音低沉却无比坚定：“陛下这份知遇之恩，微臣永生永世铭记于心。”
景帝快步走上前，伸手将他搀扶起身，爽朗笑声在空旷殿宇回荡：“甚好！但愿咱们君臣二人这份难得情谊，能够被载入史册，让后世之人翻阅之时，都感叹一句世间罕有。”
贾芸抬起头颅，目光坦荡直视眼前帝王，郑重出声：“微臣愿以性命，报答陛下知遇之恩。”
大殿之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皇后立在一旁，手中紧握的丝帕不自觉收紧。
黛玉与元春站在皇后身后，三人一同望着君臣对视的画面，心底各自翻涌着截然不同的思绪。
元春视线在贾芸身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背地里诸多算计谋划，指尖骤然变得冰凉。
这般有勇有谋、深得帝王信任的贾芸，母亲当真有资本与之作对吗？她暗自打定主意，下次母亲入宫觐见，定要好好规劝一番，莫要再肆意招惹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