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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过后,御书房檀香缭绕不散,三皇子垂手站在一旁,喉头不停滚动,语气带着几分挫败:“儿臣……全程核查,没有查到任何可疑之处。”
景帝面色骤然沉下,指尖敲击御案的节奏越来越急促:“朕倒是低估了这位皇叔的手段。”
三皇子脑中飞速思索,试探着开口询问:“父皇的意思是,内务府私下留存两套截然不同的账目?”
景帝抬眼看向他,眼神之中暗含深意,仿佛在说除此之外别无可能。
“那儿臣再度深入核查,”三皇子语气急切,“总有机会揪出皇叔留下的破绽。”
“你一旦大肆彻查,潜藏的暗线便会全部警觉。”景帝出声打断他,语气夹杂几分疲惫,“你继续留在内务府任职,牵制住你皇叔的注意力,朕会从其他渠道着手调查。”
这番君臣对话没过多久,便传入太后居住的慈宁宫。
次日清晨,太后传召景帝到寝宫,指尖轻点桌面厉声质问:“你把老三安插进内务府,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刘真是你的一母亲弟,普天之下除了他,谁还能真心辅佐你坐稳江山?你们兄弟二人若是同心协力,哀家就算此刻闭眼离世,也能彻底安心。”
景帝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浸透冷水的棉絮,满心压抑。
他望着太后鬓边花白发丝,忽然回忆起三十多年前生产当晚,太后诞下自己时险些血崩殒命,自那以后,太后看待他的目光始终隔着一层隔阂。
等到幼子刘真降生,太后全部心神尽数倾注在小儿子身上,再也不曾分给他半分偏爱。
当年他登基称帝,本以为母亲态度会有所转变,可太后反倒愈发明目张胆,不停为刘真讨要封赏、争夺朝堂权势。
年少时心底残存的期盼,此刻尽数堵在喉咙难以咽下,他压下酸涩嗓音回话:“母后多虑了。
儿臣派遣老三前往内务府,不过是让他历练政务,总不能终日虚度光阴荒废学业。”
说完这番话,他垂下眼帘,不愿再注视太后脸上难看的神色。
第六章母子心生嫌隙,贾芸城外遭遇伏击
三皇子调任内务府的消息传开之后,整座皇宫的氛围都压抑沉闷,如同浸泡过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人心头。
景帝被传唤至慈宁宫时,田太后斜倚软榻,指尖不停捻动一串碧玺手串,玉石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听着却格外刺耳。
“皇帝来了。”太后缓缓抬眼,声音刻意放得柔和,可温柔表层之下,藏着刺骨锋芒。
景帝静立原地,衣摆垂落的流苏纹丝不动,双唇紧紧抿成一道直线,没有应声作答。
太后将手串搁置桌案,指尖敲击桌面:“皇儿,刘真是你的亲弟弟,这世上除了他,还有谁能全心全意辅佐你?你们兄弟同心,哀家就算现在闭眼,也能放下所有心事。”
话音落下,殿内烛火猛地跳动,墙面倒映的人影随之晃动。
“母后的叮嘱,儿臣记在心里。”景帝开口,声音冷得如同取自冰窖,“前朝尚有诸多政务待处理,儿臣先行告退。”
太后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死死盯着景帝离去的背影,直到明黄色龙袍身影消失在门帘后方,猛地抓起桌上青瓷茶盏狠狠砸向地面。
瓷器碎裂的声响在空旷大殿回荡,碎片飞溅到宫女裙摆脚边,在场宫人无一人敢挪动半步。
“哀家当年真不该生下这个不知感恩的逆子!”太后声音不住颤抖,指甲用力掐进掌心皮肉。
贴身伺候的田嬷嬷挥手示意,殿内宫女太监依次轻步退出,脚步轻得如同踩在棉花之上。
她缓步走到太后身侧,压低声音劝慰:“娘娘切莫高声言语,陛下终究是您亲生骨肉,怎会真的不孝?等他日后想通透您一片苦心,自然会明白您的用意。”
太后闭上双眼,胸口剧烈起伏,许久没有再开口说话。
三月初一,城外寒风依旧裹挟着刺骨凉意。
贾芸骑马从京畿大营外出,马蹄踏在官道之上,扬起细碎尘土,张龙骑马紧随身后,二人身影被西斜落日拉得绵长。
即将行至城门之时,风向骤然转变,一股浓烈铁锈气息随风扑面而来。
第一支羽箭从左侧密林之中破空射出,尖锐的呼啸声刺耳至极。
贾芸没有回头,箭矢飞行速度极快,张龙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示警,箭尖已然逼近贾芸太阳穴三寸之外。
贾芸眼皮未曾颤动分毫,自身精神力瞬间铺开,化作无形屏障挡在身前,箭矢擦着他耳畔掠过,牢牢钉在后方随行马车木板之上,箭尾不停震颤。
“有刺客!全员保护侯爷!”张龙的呼喊划破黄昏寂静。
贾芸勒紧马缰停下坐骑,面色平静无波,宛若一潭不起波澜的湖水。
他扫视密林方向,无数黑衣人影在林间晃动,数量还在持续增多。
“不用顾及我的安危,”贾芸淡淡吩咐,“尽数剿灭这批刺客,能活捉留活口审问最好,若是难以生擒,就地处置也无妨。”
话音未落,密林之中涌出大批蒙面刺客,领头一名光头壮汉手持长刀,粗哑嘶吼:“斩杀宁侯者,赏赐千两黄金!”
五百刺客齐声呐喊冲杀,声浪震得林间树叶簌簌抖动。
众人冲锋而来,脚下尘土扬起半人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