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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海中浮现方才众人观赏的特制骨瓷盖碗，这种遇水显画的烧制工艺是自己赖以立足的底牌，绝对不能向外泄露分毫，但单纯售卖骨瓷本身，已是稳赚不赔的丰厚生意。
倘若借此机会与景帝重新敲定合作，于自己而言并无损失。
思虑至此，他紧绷的嘴角缓缓放松，转头对抱琴交代：“你回宫转告娘娘，其中利害我心中已然有数，自有安排。”
抱琴再次屈膝行礼：“那奴婢即刻动身回宫，娘娘身边不能长时间缺人伺候。”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走动时裙摆扬起一阵微弱清风。
一旁端坐的王夫人面色灰败，满心失落。
自己的亲生女儿从宫中派人回来，竟半分问候都未曾捎给自己。
来人走远后，贾母侧头看向贾芸，轻声询问：“芸哥儿，娘娘送来书信，可是有要紧事务托付？”
贾芸淡然一笑：“老祖宗不必多虑，只是陛下近来国库吃紧，托大姑姑前来问问我有无筹措银两的法子。”
贾母听完这话，双眼瞬间亮起，能让当朝帝王主动派人求助，这份分量绝非寻常臣子能够拥有。
她点头含笑叮嘱：“此事万万不能怠慢，你务必尽心为陛下谋划对策。”
贾芸仰头放声大笑：“老祖宗尽管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便可。”
旁边一众姐妹全都默默打量贾芸，心底各有盘算——此人果然手段不凡，就连九五之尊的帝王，都要主动登门寻求他的帮助。
次日天光尚未完全放亮，贾芸早早起身，将那一对龙凤纹样特制盖碗用锦缎层层包裹，妥善放进实木匣子，出门朝着皇城方向前行。
景帝早朝结束，刚踏入御书房，守在门外的小太监压低声音上前禀报：“陛下，宁侯已经在外等候许久。”
景帝眉梢轻轻一挑，心中暗自猜想这人一大早前来，多半是送来缓解国库压力的法子，随即抬手示意：“宣他入内。”
贾芸迈步跨进御书房门槛，躬身拱手行礼：“臣贾芸，叩见陛下。”
景帝笑着抬手示意起身：“不必多礼，这么早进宫面见朕，可是有要事相商？”
贾芸没有立刻开口作答，只是将怀中抱着的锦匣往前递出几分：“臣今日前来，是特意为陛下献上一件器物。”
景帝接过戴权递来的木匣，指尖在盒盖边缘停顿片刻，掀开匣盖，目光落在一对莹白如玉的瓷碗之上。
瓷胎细腻通透，光线照射下，甚至能清晰看见自己指尖纹路，这般上等瓷器宫中并不稀缺，他没有开口，视线从瓷碗移到贾芸脸上，眼神直白流露疑惑：“朕宫中并不缺这类瓷器。”
贾芸咧嘴一笑，转头吩咐身旁戴权：“劳烦内相取一壶清水，倒入碗中一试便知其妙处。”
戴权办事利落，片刻后捧着银质水壶折返，稳稳将清水注入其中一只白瓷盖碗。
水流落至碗底的瞬间，奇异景象骤然出现：澄澈清水之中，一条金龙凭空浮现，鳞爪纹路清晰完整，仿佛活物在水中自在翻腾飞游。
景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手掌撑住书桌边缘才稳住身形，他抬眼瞪向贾芸，神色里夹杂一丝错愕，更多的是难以按捺的好奇。
他反复倒空碗中水、重新注水，接连试了数次，许久才低声感慨：“这般工艺，当真称得上鬼斧神工。”
贾芸顺着帝王的话音接话：“臣偶然习得这套骨瓷烧制秘方，第一批成品特意烧造这一对龙凤盖碗，刻有凤凰纹样的那只，已经提前送入皇后娘娘宫中。”
景帝闻言轻轻点头，脸上终于浮现真切笑意：“你这滑头小子，总算懂得分清尊卑、懂得上心。”
贾芸抓住时机顺势提议：“陛下，昨日大姑姑捎来书信，提及您近来为国库烦忧。
臣心中有个想法，不如与陛下合伙经营骨瓷生意，不知陛下是否有意？”
景帝眼中瞬间亮起光彩，即便抛开遇水显龙凤的特殊工艺，单凭这洁白通透的上等瓷质推向市面，也定然会掀起追捧热潮。
他意味深长看了贾芸一眼，刻意压低嗓音询问：“你打算分取几成收益？”
贾芸爽朗笑声在御书房内回荡：“陛下，收益分配依旧沿用此前琉璃生意的约定。
臣的规划是：普通骨瓷统一定价售卖，稳保收益；带有遇水显画特殊纹样的精品，限制烧制数量，抬高售价，当作珍稀贡品流通。”
景帝听着繁杂的经营细则，只觉太阳穴发胀，挥手打断：“这类琐碎经营事宜，你直接与戴权商议敲定，朕不愿耗费心神打理。”
贾芸弯腰行礼领旨：“臣遵陛下吩咐。
若无其他旨意，臣便先行告退。”
景帝却出声将他拦下：“既然已经入宫，留下来一同用过早膳再走。
戴权，去坤宁宫知会皇后，安排一桌家宴。”
戴权躬身领命，脚步轻悄退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