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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能源泉再次出现明显变化的时候。
罗飒正在月球基地看齐塔瑞远征军的第一轮战利品清单。
严格来说这东西已经不能叫清单了。
贝利撒留·考尔似乎对“第一轮”三个字有什么与正常人完全不同的理解。
罗飒面前的终端已经连续翻了十几分钟依旧没有翻到底。
完整舰船，可修复舰船，只能拆解的舰船。
动力系统完整但舰体损伤严重的舰船。
舰体完整但控制系统已经烧毁的舰船。
失去生物活性却保留机械结构的设备。
失去机械功能却依旧拥有研究价值的生物组织。
甚至连被托尼那枚核弹冲击波削掉半边的几艘齐塔瑞登陆艇都被考尔派人拖了回来。
罗飒看到其中一项的时候实在没忍住。
“这种都炸成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要？”
考尔站在旁边，机械眼扫过对应编号。
“为了确认它们为什么会在这种强度的核爆冲击下形成目前的结构损伤，大人。”
罗飒沉默了两秒。
“所以呢？”
“材料失效顺序具有研究价值。”
“……”
罗飒把终端往下一滑。
“行。”
“你开心就好。”
考尔显然真的挺开心。
毕竟过去一天发生的事情对于机械教大贤者而言几乎像某种大型节日。
一整支异形远征军主动送上门。
中央母舰完整，数据库基本完整，舰船型号成套。
生物机械样本数量充足。
宇宙魔方到手，然后凯多又从兜里掏出了一颗心灵宝石。
换成正常人现在大概已经开始担心研究项目太多、人手不够。
考尔考虑的是怎么再建六个研究区。
也就在罗飒准备继续往下翻的时候，灵能源泉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很强，可那种感觉他已经太熟悉了。
罗飒的手停在终端上，考尔也同时抬起了机械头颅。
“检测到灵能源泉异常波动。”
“我感觉到了。”
罗飒闭上眼睛。
下一秒第二次震动出现，比第一次明显得多。
整个灵能源泉内部积累的灵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牵动。
原本已经趋于稳定的金色光芒开始从深处一层一层亮起。
纽约之战带来的灵能收益太大了。
齐塔瑞地面部队，虫洞另一端的远征军，后续清剿。
再加上现在已经开始稳定流入的信仰灵能。
罗飒原本就准备找个时间再开一次盲盒。
只是没想到源泉会自己先出现这么大的反应。
他感知了一会儿最后睁开眼。
“可以开盲盒了。”
考尔的机械触手明显停顿了一瞬。
“现在？”
“嗯。”
罗飒站起身。
“攒着也是攒着。”
“看看这次能出来什么。”
消息很快传遍月球基地的几个核心区域。
没有大张旗鼓地拉警报，但该来的基本都来了。
卡尔加。
泰图斯。
凯多。
塞西莉亚。
死亡守望成员。
考尔当然不可能走。
人联那边的多洛雷斯和阿提库斯也赶到了。
卢卡斯从实验区暂时退出，格里芬则提前开始安排接收区域。
原因非常简单，上一次大型召唤的经验实在太深刻了。
灵能源泉如果只是普通波动可能出来几个人，也可能出来一支部队。
但如果像现在这样还没正式开始就已经让整个源泉内部出现如此明显的大规模能量潮汐。
谁都不知道最后会不会直接从里面吐出来一支舰队。
月球基地外围的大型泊位首先进入备用状态。
两片尚未完全启用的工业区被清空，几艘运输舰改变位置。
医疗、后勤、身份登记和安置人员全部待命。
甚至考尔都提前让机械教腾出了一块工业设备接收区。
罗飒看见以后有些无语。
“你为什么连这个都准备了？”
考尔回答得理所当然。
“大人，上一次召唤中出现了大量工业设备。”
“所以这一次存在同样可能。”
“那如果出来的不是设备呢？”
“空着也不会造成损失。”
罗飒点点头。
“你还挺严谨。”
“这是必要准备。”
凯多站在一旁看着越来越亮的灵能源泉。
“这次会出来多少？”
罗飒扭头。
“你问我？”
凯多顿了一下。
“是，大人。”
“我怎么知道？”
“……”
凯多不说话了，他差点又忘了。
召唤是什么东西对罗飒自己同样是盲盒。
罗飒只能决定什么时候开。
里面到底塞了什么东西开出来以前谁也不知道。
金色灵能越来越强，整个召唤区域的照明系统甚至自动降低亮度。
源泉本身的光芒足够照亮这片巨大空间。
第一层灵能浪潮扩散。
第二层紧随其后。
随后整个区域的空气都像出现了一种极其轻微的扭曲。
远处的悬浮设备开始报警，负责监测的人员迅速提高空间稳定参数。
阿提库斯看了一会儿。
“比上一次反应更强。”
卢卡斯点头。
“能量输出已经超过上次大型召唤前期的峰值。”
多洛雷斯看向已经提前清空的泊位。
“舰船出现概率很高？”
罗飒说道。
“别问。”
“问就是不知道。”
这句话刚说完，罗飒的灵能源泉内部突然出现一道极其庞大的金色轮廓。
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
太大了，第一眼甚至看不清具体结构。
大量灵能在深处不断聚集，一层又一层空间褶皱向外展开。
考尔的扫描器疯狂刷新。
“存在高强度实体化前兆。”
“规模？”
罗飒问。
“无法准确判断。”
下一秒。
整个召唤区域猛烈一震，金光冲天而起。
月球基地外围的观测系统甚至记录到灵能辉光短暂穿透地表隔离层。
人联方面刚刚腾出来的舰队泊位进入最高接收状态。
阿提库斯都已经开始考虑，如果突然出现一艘数公里甚至十几公里级未知舰船，月球轨道怎么重新安排。
机械教技术神甫全部展开设备。
塞西莉亚身后的战斗修女下意识握紧武器。
凯多盯着那片金光。
“这次应该很大。”
泰图斯没有回答，卡尔加依旧沉稳。
可目光同样没有离开召唤区域。
金色光芒持续了足足几十秒，随后突然开始收束。
原本庞大得仿佛能够容纳整支舰队的轮廓迅速缩小。
十公里，数公里，几百米，几十米。
最后整个灵能源泉所有正在外溢的光芒居然集中到了一个很小的区域。
罗飒的表情逐渐变得有点不对。
等光芒继续缩小以后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没有舰船，没有军队，没有工业模块。
甚至没有第二个生命信号。
灵能源泉那么夸张地折腾了半天，里面只有一个人。
金色灵能最后一次翻涌，一道极其高大的身影从光芒之中迈出。
然后彻底安静。
罗飒等了几秒，又往后看了看。
后面什么都没有。
凯多也下意识向那人身后看去，但还是没有。
罗飒终于忍不住。
“没了？”
没人回答。
“就一个？”
凯多很认真地又确认了一次。
“大人。”
“好像确实只有一个。”
罗飒都被气笑了。
“这他妈动静比上次十几万人还大。”
“最后给我塞一个？”
然后那道身影向前走了一步。
金色光芒彻底退去，所有的细节真正暴露出来。
蓝色。
首先映入视野的是蓝色。
比普通阿斯塔特更加庞大的动力甲。
复杂而庄严的金色装饰沿着胸甲和肩部展开。
那不是普通动力甲。
更不是任何一个常规阿斯塔特能够使用的装备。
命运铠甲，统御之手。
右侧则是一柄仅仅安静存在，就让周围数名灵能敏感者产生强烈异样感的长剑。
剑刃之中仿佛存在永不熄灭的金色火焰。
帝皇之剑。
而真正让周围所有战锤体系人员彻底改变神情的却不是装备。
是那张脸。
卡尔加的身体第一次真正出现了明显停顿。
这位从被召唤到漫威世界以后无论面对斯克鲁渗透、异形舰队还是漫威地狱维度，都始终表现得异常稳定的极限战士战团长此时竟然足足愣了两秒。
泰图斯同样停住。
凯多刚才还在研究后面是不是有第二个人。
现在整个人像突然被按下了静止。
考尔的多组机械眼同时锁定那道身影。
一旁的技术神甫甚至出现了极其罕见的数据交互停顿。
塞西莉亚神情迅速变得严肃。
死亡守望同样认出了来人。
人联一侧反而最慢。
他们猜测这是战锤体系的重要人物。
只是暂时还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的出现，会让刚才还很正常的所有帝国人员瞬间变成这样。
直到卡尔加动了，高大的阿斯塔特单膝落地。
“原体。”
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整个大厅都听见。
泰图斯随后单膝跪下，凯多紧跟着落地。
后方所有极限战士几乎同时行礼。
成片动力甲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响起。
没有提前命令。
没有任何迟疑。
这不是面对一位普通长官，而是他们真正的基因原体。
极限战士之主。
奥特拉玛之主。
帝国摄政。
罗伯特·基里曼。
多洛雷斯终于意识到了这人的身份层级。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卡尔加，再看向基里曼。
这种视觉冲击异常强烈。
卡尔加、泰图斯、凯多这些存在对普通人而言本身就已经像战争神话里的巨人。
可基里曼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仍然明显不同。
更高。
更庞大。
不是单纯的身体尺寸。
而是一种极难形容的存在感。
仿佛周围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被迫意识到。
眼前这个东西与普通人类之间存在某种本质上的层级差距。
阿提库斯第一次真正理解“原体”为什么会被战锤体系单独列为一个类别。
这不是放大版的阿斯塔特，也不是更高级的将军。
这是另一种东西。
基里曼的目光首先扫过周围。
卡尔加。
泰图斯。
凯多。
考尔。
塞西莉亚。
陌生的人联人员，陌生的月球基地。
完全不同的工业结构，完全不同的技术设备。
以及站在最前面的罗飒。
他没有表现出混乱。
灵能源泉完成召唤以后，大量基础信息已经自然进入他的认知。
这里不是帝国所在的宇宙，这是另一个世界。
眼前这个年轻人拥有当前所有战锤与人联体系人员的最高权威。
更重要的是基里曼能够感觉到。
罗飒身上存在一种极其熟悉，却又绝对不可能认错的气息。
父亲。
那不是完整的帝皇，可其中存在真正属于帝皇意志的东西。
基里曼沉默片刻。
随后这位让卡尔加、泰图斯和所有极限战士跪下的原体同样单膝落地。
“大人。”
整个召唤区域彻底安静。
罗飒原本还有点因为“这么大动静最后只出来一个人”产生的郁闷。
现在瞬间没了。
他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基里曼。
突然觉得一个好像也挺值。
不，这他妈哪里是挺值。
这是开出金色传说了。
“起来吧。”
“是，大人。”
基里曼站起身。
这一站，人联那边几个人更加直观地发现他甚至能够让周围的阿斯塔特在视觉上显得没那么夸张。
凯多已经很高了，卡尔加则更加庞大。
可原体依旧是原体。
罗飒仰着头看了他一会儿。
“欢迎来到新的世界。”
基里曼微微点头。
“大人。”
“我已经获得部分基础信息。”
“不过目前资料显然并不完整。”
罗飒顿时产生了一种非常熟悉的不妙感觉。
“你想问什么？”
基里曼开口。
“您目前直接控制的人口规模是多少？”
“……”
卡尔加眼神微微一动，考尔没有任何反应。
显然觉得这个问题非常正常。
基里曼继续。
“稳定控制的行星数量？”
“现役舰队规模？”
“可立即调用的远征舰队比例？”
“月度舰船建造能力？”
“舰队补给体系？”
“战略资源储量？”
“直接控制工业人口？”
“殖民地行政结构？”
“各星球是否使用统一税制？”
“军队后勤是否完成跨体系标准化？”
罗飒抬起手。
“等会儿。”
基里曼停下。
“大人？”
罗飒看了一眼时间。
“你来到这个宇宙多久了？”
基里曼也停顿了一下。
“大约六分钟。”
“对。”
罗飒说道。
“六分钟。”
“你不能先问问敌人是谁吗？”
基里曼认真思考了一瞬。
“在不知道己方人口、工业、舰队、补给和战略资源的情况下单独了解敌军没有太大意义，大人。”
罗飒张了张嘴。
最后发现自己还真反驳不了。
阿提库斯站在旁边，看基里曼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化。
这句话表面听起来不像什么原体级别的宏大宣言。
可对一个真正的舰队指挥官而言非常合理。
战争从来不是单纯看谁能打。
一支舰队能开出去多少光年。
能连续作战多久，损失以后多久补充。
舰船损坏以后在哪里修，弹药从哪里来，舰员怎么轮换。
这些东西最终决定的是一个文明能不能长期打仗。
罗飒叹了一口气。
“多洛雷斯。”
“大人。”
“给他最高级别基础数据库权限。”
“保密核心数据都能看。”
多洛雷斯点头。
很快一台人联数据终端被送到基里曼手中。
终端在他手里显得有点小。
基里曼低头查看，最初还很平静。
人口。
工业。
舰队。
星球。
后勤。
资源。
行政。
他的阅读速度越来越快，普通人需要不断切换页面。
他几乎只是扫过去就能够在极短时间内记住并理解大量信息。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
没人打扰他，直到基里曼突然抬头。
“这些人口数据多久更新一次？”
多洛雷斯回答。
“实时。”
基里曼停顿。
“实时？”
“是。”
“地方行政单位手动汇总？”
“不是。”
多洛雷斯说道。
“底层自动采集，行政系统复核。”
“人口、就业、住房、医疗、教育、能源消耗和工业状态都可以直接进入中央数据库。”
基里曼沉默片刻。
“地方政府可以修改？”
“可以修正错误数据。”
“但所有修改都有原始版本、修改记录、操作人员和异常检测。”
基里曼没有说话，继续低头。
罗飒站在旁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居然从一个原体脸上看出了一点类似“羡慕”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基里曼再次开口。
“舰船维修进度也是实时？”
阿提库斯回答。
“是。”
“补给舰吨位？”
“实时。”
“战略储备？”
“实时。”
“运输线路堵塞可以自动预警？”
“可以。”
“地方仓储与中央数据之间的误差？”
“通常低于千分之三。”
基里曼又沉默了，这一次时间更长。
罗飒已经快笑出来了。
他大概能够理解这个蓝色摄政王现在是什么感觉。
一个在四十一个千年的帝国里，连现在到底是哪一年都可能因为不同世界计时标准和亚空间影响产生争议的人。
突然进入一个人口、库存、工业、补给、舰队维修状态都能实时查询的体系。
确实有点刺激。
基里曼最终给出两个字。
“很好。”
多洛雷斯微微挑眉，这已经算很高评价了。
然而感动维持了不到两分钟，基里曼翻到了下一部分。
眉头皱了起来。
罗飒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完了，开始了。
“为什么星界军现有四套不同的后勤物资编号？”
格里芬回答。
“不同来源部队早期并入后留下的体系，大人。”
基里曼抬头看向罗飒。
“需要统一。”
“可以。”
罗飒点头，基里曼继续看。
“为什么机械教舰船零件分类和人联舰队维护系统没有共同基础索引？”
考尔说道。
“技术体系不同。”
基里曼看向他。
“技术体系可以不同。”
“物资索引为什么不能兼容？”
考尔停顿了一下。
“没有技术障碍。”
“那就兼容。”
考尔没有反驳。
“可以。”
罗飒看着这两个人，突然觉得事情发展有点快。
基里曼继续。
“为什么第三远征舰队拥有四套相互独立的维修标准？”
阿提库斯解释。
“舰队内存在人联舰船、机械教设备和部分特殊试验舰。”
基里曼点头。
“技术标准可以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