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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输舰离开斯克鲁轨道站以后，罗飒体内的灵能源泉一直没有安静下来。
它不再像过去那样只是在灵能达到界限以后出现一阵短暂躁动。
这一次胸口那片已经与他意识融为一体的灵能源泉正在持续扩张。
刚刚被清理掉的五百多名斯克鲁人连同此前积累的灵能一起涌入其中。
让那片原本已经很宽广的金色空间不断向外延伸。
罗飒坐在运输舰舰桥内闭着眼睛感受了几分钟。
里面有回应，而且很多。
他无法确认数量，也看不清具体轮廓。
只能感受到密集的人形反应之外，还有几片庞大得不正常的阴影。
最大的那一片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灵能源泉快要装不下的错觉。
运输舰进入大气层以后罗飒睁开眼睛。
“回基地以后，地下的召唤大厅清场。”
格里芬立即点头。
“需要多少警戒力量？”
“外围照常。”
罗飒看了一眼坐在另一侧的卡尔加。
“里面一个人都不要留。”
上一次几名混沌星际战士跟着极限战士一起进入灵能源泉，已经证明这种召唤并不保证绝对安全。
这次规模更大。
谁也不知道那些暂时看不清的阴影里是否还夹着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卡尔加没有提出异议。
“泰图斯和死亡守望负责第一层隔离。”
“凯多留在第二层。”
“如果大厅内出现敌对目标，我们会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前解决。”
凯多听到自己被安排在第二层看向卡尔加。
“为什么不是第一层？”
“第一层通道宽度有限。”
卡尔加的回答十分平静。
“你在那里展开武器可能先毁掉隔离门。”
凯多没有再说什么，这个理由足够具体。
运输舰降落在新泽西基地后，卢卡斯已经收到通知。
召唤大厅的监测设备全部启动，外围人员也在短时间内撤空。
罗飒进入大厅以前卢卡斯将一枚新的生命场监测装置扣在他手腕上。
“上一次召唤时您的神经系统和心血管系统都出现过短暂过载。”
“这一次规模更大。”
“如果身体数据超过极限，我会切断大厅的能源供应。”
罗飒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切断电源能阻止灵能？”
“不能。”
卢卡斯面无表情。
“但至少可以让医疗组进来时不用担心您被设备电死。”
“很有帮助。”
罗飒活动了一下肩膀走进大厅，厚重的隔离门在身后关闭。
整个空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罗飒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胸口，金色的灵能随之涌动。
最初只是缓慢旋转。
几秒以后整个灵能源泉开始向内坍缩。
积累已久的力量被拉向同一个位置，一扇模糊的门在意识深处逐渐成形。
罗飒没有像早期几次召唤那样把全部灵能一次灌进去。
他已经掌握了更加稳定的控制方式。
灵能一层层进入门内，回应也随之变得清晰。
最先浮现的是人，数量极多的人。
成片人影站在金色的雾气后方，从灵能源泉一端延伸到更深处。
罗飒最初只能看见两种截然不同的队列。
左侧人员穿着统一的深蓝、白色和灰色制服。
没有异形，没有机械生命。
从政府人员、舰队军官到士兵、科学家与工程技术人员，全部都是人类。
他们的装备更加整洁，队列也不像星界军那样带着明显的战场痕迹。
不少人还穿着密封作战服，身后能够看到人类设计风格的能量步枪和动力装甲。
罗飒将注意力集中到最前方，基础信息随灵能连接进入意识。
多洛雷斯·姆旺加。
地球联合国领导人。
在她身侧是人联舰队上将阿提库斯·莱夫迪斯，以及负责外交与行政事务的拉娜·阿尔—迪马什基。
他们身后还有数量庞大的舰队军官、陆军指挥员、科研人员和殖民地管理团队。
人群继续向后延伸。
成建制的地球联合国陆军出现在视野中。
标准的突击部队。
穿着重型动力装甲的轨道陆战队。
身体经过系统性强化的基因战士。
机械化部队与无人作战平台被整齐的固定在运输舱内。
罗飒还没有看清全部，人群右侧的金色雾气已经被另一股沉重的反应推开。
一个极其庞大的机械轮廓首先出现。
大量机械足支撑着半人半机械的躯体，数不清的机械臂、探测器、数据接口和武器系统分布在周围。
那道轮廓出现以后，附近所有机械教人员的信号都变得更加清晰了。
贝利撒留·考尔。
罗飒几乎不需要基础信息便认出了他。
随后出现的是阿卡恩·兰德。
这位来自更早时代的机械教大贤者仍保留着比考尔更加接近人类的形态。
但身体周围同样悬浮着大量仪器与机械造物。
第三道重要回应属于福斯蒂尼乌斯大贤者。
在他们后方是一批规模远超罗飒预料的技术神甫、贤者、护教军和机械教工程人员。
卡斯特兰机器人静止在队列中，卡塔弗隆战斗机仆分布在更外侧。
大量没有独立战斗任务的机仆围绕着工业设备与数据仓列队。
这次战锤一侧出现的主力不是阿斯塔特。
而是一整套能够进行研究、生产、维修和扩张的机械教体系。
罗飒心里刚刚升起这个判断，灵能源泉深处再次传来震动。
召唤没有结束。
前面出现的数万人和机械教部队竟然只是能够最先辨认的部分。
金色雾气向两侧退开，一片巨大的阴影缓缓显现。
罗飒起初无法理解它的比例。
直到舰体表面的灯光、炮塔与装甲分区逐渐清晰，他才意识到那并不是建筑。
是一艘船。
一艘自身就拥有船坞、维修设施和舰队指挥系统的巨型人联主宰舰。
它并不是单独出现。
主宰舰后方还有两艘体型稍小，却依然远远超过普通战列舰的泰坦。
再往外是一排排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与护卫舰。
舰船之间保持着完整编队。
运输舰、科研船、工程船和殖民船位于战斗舰队后方。
每一艘船里都有完整的舰员。
每一套系统都处于能够启动的状态。
罗飒试图估算数量，但很快放弃。
灵能源泉另一侧的舰队仍在显现。
而战锤一边也有一艘更加厚重的庞大舰船从雾气中露出轮廓。
舰体像一座能够航行的钢铁城市。
教堂式结构、巨型炮塔、工业区、实验室和机械教圣所全部被固定在同一艘舰船上。
扎尔·奎西托号，考尔的机械方舟。
机械方舟附近还分布着护航舰、运输舰与大型工业模块。
某些设备的体积已经超过新泽西基地的任何一座建筑。
如果现在将这些东西全部具现到召唤大厅，结果不会是基地多出一支舰队。
而是整个新泽西州都可能会先少一块。
罗飒立即停止向现实释放，但他没有中断召唤。
已经被连接的人员、舰船与设备继续进入灵能源泉，以能量状态稳定下来。
灵能源泉的震动逐渐减弱。
最后一道回应结束以后，那扇连接两个世界的门缓缓关闭。
罗飒重新睁开眼睛，召唤大厅内依然空无一物。
只有他脚下的金属地面出现了几道被灵能灼烧出来的黑色痕迹。
他向前走了一步，腿部突然失去力气。
罗飒扶住旁边的支撑柱，缓了十几秒才重新站稳。
手腕上的监测装置不断的闪烁红光，隔离门立刻打开。
卢卡斯和医疗组率先进入。
卡尔加、格里芬与泰图斯停在更外侧，没有让大量人员同时挤进来。
卢卡斯检查完数据，确认罗飒没有永久损伤，这才抬起头。
“召唤完成了？”
“完成了。”
罗飒接过格里芬递来的水，一口气喝掉大半瓶。
卡尔加看着仍然空着的大厅。
“所有人都留在灵能源泉中？”
“大厅放不下。”
罗飒缓过气以后把瓶子交回格里芬。
“这次来的人很多。”
“战斗部队、科研人员、工程团队都有。”
“群星那边来的是地球联合国，全是人类。”
卡尔加的神色没有发生明显变化。
罗飒继续说道。
“战锤这边我看见了考尔。”
卡尔加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立即表示欢迎。
“贝利撒留·考尔本人？”
“本人。”
“他的机械方舟也在。”
卡尔加转头看向卢卡斯。
“毁灭者研究区保持封闭。”
卢卡斯微微皱眉。
“为什么？”
“在明确新的技术管理规则以前，不要给考尔开放全部项目。”
卡尔加的语气依然平稳。
“他拥有帝国最强大的技术能力之一。”
“这不代表他会在发现感兴趣的东西以后耐心等待所有程序完成。”
罗飒觉得这个判断很合理。
“先这么办。”
卢卡斯没有反对。
“还有谁？”
“阿卡恩·兰德，福斯蒂尼乌斯。”
卡尔加这一次停顿得更久。
“兰德已经死去很久了。”
“灵能源泉不在乎这个。”
罗飒活动了一下仍然发麻的手指。
“它只管把存在过的东西拉过来。”
格里芬更关心现实问题。
“群星一侧的领导人是谁？”
“多洛雷斯·姆旺加。”
“另外还有阿提库斯·莱夫迪斯和拉娜·阿尔—迪马什基。”
“我只来得及确认这些重要人物。”
“剩余人员和装备必须具现以后才能统计。”
卢卡斯问道。
“舰船规模呢。”
罗飒看向他。
“我没数清。”
卢卡斯没有说话。
“别这么看我。”
罗飒抬手指了指召唤大厅。
“我在里面看见了一艘主宰舰、两艘泰坦和一大片战舰。”
“另一边还有考尔的机械方舟。”
“我能确认它们没有互相撞在一起已经很不容易了。”
卢卡斯立即调出太阳系轨道图。
“不能在近地轨道具现。”
“斯克鲁空间站周围也不够安全。”
“放在月球背面。”
罗飒已经有了决定。
“空间站作为人员具现和指挥空间。”
“舰船按照各自编队，在月球背面不同轨道分批出现。”
“机械方舟离人联舰队远一些。”
卢卡斯快速建立模型。
“需要先取得舰船完整尺寸、质量与编队数据。”
“那就先把能够进入空间站的人放出来。”
当天下午罗飒再次抵达斯克鲁轨道站。
维修船坞中的战斗痕迹还没有完全清理。
斯克鲁人的尸体已经运走，破损的机械平台正在由自动设备拆除。
中央船坞被临时改造成了具现区。
泰图斯与死亡守望控制入口。
卡尔加站在罗飒身边。
卢卡斯和格里芬通过观察区监控整个过程。
罗飒没有重新召唤。
他只是将灵能源泉中已经稳定下来的人员，按照能够承受的数量分批释放到现实。
第一批金色光芒落下时，船坞里出现了数百名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