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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腓特烈的排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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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开始后,腓特烈二世先端起酒杯,让全场安静下来:

“今夜朕宴请的,不单是朕的儿子和儿媳,不单是来自大顺的朋友,也是宴请这条刚刚打通的商路。

朕为它举杯,愿它像今夜灯火一样亮,持久,不会熄灭。”

腓特烈举起酒杯,饮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示意侍者继续上菜。

侍者端上一道特别的菜,一只烤孔雀,羽毛被重新插回身上,摆成开屏的姿态,翅尖和尾羽边缘被涂了一层金粉。

湘云忍不住笑了一下,声音不高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这孔雀烤了还要把毛插回去,跟咱们大顺把整只鸡端上桌再摆个造型差不多。”

腓特烈二世听到了这句话,侧过头来:“你这话倒是提醒朕了。等朕去大顺的时候,也得看看你们那边的烤鸡是怎么摆盘的。”

湘云没有躲闪:“陛下要是真去了,妾身可以亲自下厨给您做一道。保证比这只孔雀实在。”

腓特烈二世笑了一声,朝她举了一下杯:“朕记下了。”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腓特烈二世朝厅堂一角抬了抬手。

几个穿深色长袍的乐手随即奏起了乐曲,琴音柔韧而绵长,是西西里本地一种叫“鲁特琴”的弦乐器;

旁边一只皮鼓被手指轻轻叩击着,节奏忽快忽慢,像海浪的涨落。

琴音落定后,一个穿白色长袍的阿拉伯诗人站起来,用阿拉伯语朗诵了一首短诗,语调悠长,像海浪一样起伏。

腓特烈二世微微侧着头听着,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像在品味一句只有他能听懂的暗语。

接着,一个穿深色长袍的意大利诗人走到厅堂中央,用西西里方言朗诵了一首十四行诗,讲的是一个人离家多年后回到故乡,发现故乡的橄榄树还在,但树下的石凳已经换了位置。

腓特烈二世敲了敲桌面,诗人停下来:“陛下,这是您自己写的诗?”

腓特烈二世摆了摆手:“不是朕写的,是朕的一个朋友。坐下吧。”

周瑜听到“朋友”两个字时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捕捉到了一句只属于他才能听懂的暗语。

席间,腓特烈二世的目光越过主桌,落到侧桌的方向:“朕听说,你们之中有一位读过荷马史诗?”

宝钗放下手中的酒杯:“妾身读过一些,黛玉读得更多。”

腓特烈二世看向黛玉,目光里带着一丝兴味:“那你觉得,荷马的史诗,跟你们《诗经》里的诗,有什么不同?”

黛玉抬起头来,目光平静:“荷马的史诗是唱给众人听的,讲的是英雄的功业和神的意志;

《诗经》是写给个人读的,讲的是人伦的情感和天地的秩序。一个向外走,一个向内走。

一个是壮阔,一个是深远。壮阔让人震撼,深远让人回味。各有各的好处,也各有各的局限。”

腓特烈二世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在黛玉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放下酒杯:“那你觉得,哪一种更好?”

黛玉说:“不是哪一种更好,是各自走的路不同。荷马的英雄为了个人荣誉而战,宁愿死在战场上也不愿苟活;

《诗经》里的君子,为了天下秩序而活,宁愿隐退也不愿失节。

两种活法,都是对生命的回答。妾身认为,只要认真回答过,就没有高下之分。”

腓特烈二世笑了一下,那笑意不深,但确实是一个笑,像一块石头落进深水里,水面只泛了一下就恢复了平静:“你说得对。认真回答过,就是好的。”

坐在他旁边的周瑜侧过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陛下,您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整顿德意志的驿站?”

腓特烈二世放下酒杯,声音也放低了:“等纽伦堡那边的图纸画完。朕需要一条从纽伦堡到柏林的驿道,沿途每隔四十里设一站,站内备马匹、草料、粮草和兽医。朕会让这个新德意志的疆域像西西里一样富足。”

周瑜说:“那您需要一批熟悉驿道管理的人。”

腓特烈二世说:“这就是朕为什么请你来。你在大顺见过驿道怎么跑,朕需要你把那里见到的经验,一一写出来。”

晚宴结束后,腓特烈二世起身带众人穿过一道回廊,进入一间藏书室。

藏书室不大,但四壁都摆满了书架,上面堆着羊皮纸卷和手抄本,从地板一直摞到天花板。

角落里摆着几件天文仪器——一只黄铜星盘、一尊浑天仪、几根刻满刻度的铜管,在烛火下泛着沉静的光泽。

腓特烈二世走到星盘旁边,伸手轻轻转了一下:“这是朕从大马士革请来的工匠做的。

它能算出星辰的位置,也能算出季节的交替。一个人要是能读懂星盘,就能知道自己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

不会迷路,也不会忘记自己从哪里来。”

宝钗站在书架前,目光落在一卷用皮绳系着的抄本上:“陛下,这卷书是阿拉伯文写的,还是希腊文写的?”

腓特烈二世说:“阿拉伯文,讲的是光学原理。作者是伊本·海赛姆,他证明了光线是直射的,眼睛不是发光体,是接受光的。”

宝钗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思索:“那人的眼睛是活的,不是自己发光,是接受光。

这跟我们大顺讲的‘心明如镜’有点像——心本身不发光,却可以映照万物。

光线进入眼睛之后,画面才会呈现;正如外界事物触碰心扉,感受才会形成。”

腓特烈二世看了她一眼,目光微微闪动,他没有评价她的理解是否正确,只是安静地听着。

探春站在另一侧的书架前,她伸手轻轻触碰一卷拉丁文抄本的书脊,书脊边缘已经磨损了,像是被翻阅过很多次:“陛下,这些书您都读过吗?”

腓特烈二世说:“大部分读过。有些读过不止一遍。朕在书房里待的时间,比在朝堂上多。”

腓特烈走到一张矮案前,案上摊着一卷打开的图纸,上面画着一座城堡的剖面图:

“这是朕正在设计的行宫,在纽伦堡,等朕动手改造德意志的时候,会住在那里。朕打算在图纸上规划出几条从纽伦堡辐射出去的驿道,使任何方向的商队都能在数日内抵达下一站。”

湘云凑过去看了一眼,目光沿着那些线条走了一遍:“这个图纸画得细致,连城墙的厚度都标了。”

腓特烈二世说:“朕让工匠量了三次,才敢让他画上去。”

湘云说:“那等您建好了,妾身能去看看吗?”

腓特烈二世说:“能。等建好了,朕让人给你留一间客房,窗户朝东,早晨能看见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