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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了梦到耶稣基督的经历,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不管真假腓特烈绝对不让施陶芬家族绝嗣,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闲话少说。腓特烈从巴格达出发的时候,天还没有全亮。他只带了二十名轻骑和赫尔曼·冯·萨尔扎,沿着驿道一路向西,穿过安纳托利亚高原,翻过陶鲁斯山脉,沿着地中海北岸昼夜不停地赶路。
如果说这队伍中还有什么意外的话,那就是周瑜作为腓特烈的客人,也跟着昼夜不停的赶路。
腓特烈每天在驿站换马,只在入夜后歇几个时辰,天亮前又上路,中途不进城、不接见任何人。
到达罗马城外时,腓特烈勒住马,没有立刻进城。赫尔曼站在他身后:“陛下,不进城吗?”
腓特烈说:“我要先写信,向圣父请罪!”
在一座修道院里,腓特烈写着信!
搁下笔后,又把信纸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一遍。
信上的每一句话都写得克制平实,像一个已经准备好承担后果的人,在开口之前先选好了最稳妥的措辞。
他在信中提起了卡诺莎之辱——1077年,亨利四世在阿尔卑斯山北麓的雪地里,赤着脚,穿着粗麻布,等待了三天三夜,才等来教皇格里高利七世的宽恕。
他写道:“朕从巴格达赶回,不是为了证明朕是对的。朕来,是为了做那个姿态。如果圣座愿意,朕愿意效仿卡诺莎的前人,在圣彼得大教堂前以苦行之身等候圣座的宽恕。”
他把信纸对折好,用蜡封了边沿,递给信使:“送到拉特兰宫,亲手交给教皇。”
拉特兰宫的书房里,格里高利九世展开那封信,在灯下通读了一遍,然后搁在案面上,没有合上。
他看完信后沉思了片刻,就像在核对一道需要精确测量的距离,在心中反复衡量着措辞的分寸,然后用细笔在信纸边缘写下了一个词——“苦行”。
他搁下笔,把信纸折好,交给身边的书记官:“明天一早,让人把这张纸的内容送到圣彼得大教堂去。”
腓特烈在修道院里待了一夜。他不知道教皇会如何回应这封信。
第二天清晨,拉特兰宫的回信送到了他手上,措辞简短:“圣座已阅。明日晨时,圣彼得大教堂前,皇帝可如信中所言,以苦行之身等候。公众可见。”
腓特烈把那封信看了一遍,搁在案面上,然后站起来,解开外袍的带子,把那件粗麻布衣服从包袱里取出来,叠好,放在床沿上,然后脱下了靴子和披风。
他把粗麻布衣穿在了身上,布料的质地粗糙,带着新麻特有的涩味,贴在皮肤上微微发痒。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亮,罗马的晨光还带着夜间积存的凉意,从台伯河方向穿过廊柱,吹过石板地面。
圣彼得大教堂前的广场上,人们已经陆续聚集了。
消息在头天晚上就已经传遍了罗马的街巷: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要学卡诺莎的亨利,赤足、穿粗麻布,在广场上等候教皇宽恕。
有人刚从作坊里出来,围裙还系在腰上;
有人抱着孩子,孩子正在用手指抓着母亲衣襟上的一个断线头;
有人站在廊柱下,一只手搁在腰带上。
神父们站在教堂台阶两侧,各自拢着手,保持着视线的一致方向。
广场中央,腓特烈已经站好了。
他身上穿着浅褐色的粗麻布衣,没有系腰带,下摆垂到膝盖下方。他的脚赤裸着,脚底贴在石板上。
晨光初照的罗马城门内,石板路面上还有几处未干的水渍,寒意正从石缝深处慢慢渗出来。
广场四周的人越聚越多,没有人发出声音,石墙上方的廊道里,脚步声被风切断,又接上。
一个抱孩子的女人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双赤脚,低声说了一句:“他真的做了。”没有人接话,但旁边的人听到后微微点了点头。
腓特烈站在那里,手指垂在身侧,目光落在教堂大门上。
门是关着的,铜门环在晨光中泛着暗色的光。
风从他身后吹过来,穿过广场,把他身上的粗麻布衣下摆掀动了一下又落回去。他的脚趾开始发红,他没有低头去看,目光仍然落在那扇门上。
时间在缓慢地流过,广场上的人群不散也不增,只是保持着各自的站姿,有人把交叉的胳膊放了下来,有人把身体的重心从一只脚换到了另一只脚。
几个孩子蹲在广场边沿,正用树枝在地上的泥土里画着细线,像是在试图复制远处那些石墙上的边缘轮廓。
门开了。
格里高利九世从教堂内走出来,在台阶上方站定。
他穿着白色法衣,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人群,然后落在腓特烈身上。
他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下台阶,一步一步地走到腓特烈面前,在他面前停住,开口时声音不大,但整个广场都能听到:
“你来。”
腓特烈说:“我来了。”
格里高利九世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腓特烈说:“我知道。”
格里高利九世展开手中的羊皮纸:“因皇帝腓特烈二世以苦行之身来到教会门前,
真诚悔过,我以圣彼得继承人之名,宽恕他在耶路撒冷签署协议时逾越教会权限之过。
协议条款须交由教廷审查,未获教廷确认前不得正式生效。
皇帝须在一年内定期派遣使者前往罗马汇报协议执行情况,并确保沿途驿站及商路事务不违背教廷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