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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雷推门进去的时候,曹操正坐在矮案后面,孙策站在案侧,正在低声劝着什么。两人看到托雷进来,都停了话头。
托雷在案前站定,没有绕弯子:“陛下,火真的事,您应该已经知道了。”
曹操把文书搁下,看了他一眼:“伯符刚跟朕说了。蒙古的公主自己找了婆家,生了娃,真是行动力十足呀。我怎么向腓特烈交代?”
托雷脸红到耳根:“陛下,火真确实已经生孩子了。是个男孩,她跟那个人,布尔特,一个钦察草原来的护卫,她铁了心不会再履行婚约了。”
曹操听完,一撇嘴:“那你们这是要把朕的女儿推出去?”
孙策在旁边接话,语气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坦诚:“陛下,这不也没别的办法了嘛。亨利那边总得有个新娘,他爹腓特烈人也已经到了巴格达了,不能让他儿子空着手回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曹操看了孙策一眼:“你倒说得轻巧。朕的女儿嫁那么远,朕有生之年能不能再见她都难说。”
孙策也是一脸的愧疚:“确实委屈妙真公主了。”
孙策特意说出妙真的名字,那意思是陛下我心里清楚着呢,知道你舍不得女儿。这不是让养女凑数吗?
曹操也明白孙策这话的意思,可他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就算亨利愿意娶妙真,他爹也未必同意!腓特烈多精明呀,就算娶妻,也是要娶皇后生的嫡女。
可大顺朝皇后就生了一个嫡女,就是妙玉公主,可妙玉对周瑜情根深种,现在还在大观园珑翠庵当尼姑呢!
再说妙玉性格刚烈,如果逼她嫁给她不爱的人,只怕也是做出火真式的反抗。
难呀!真是惹人心烦,曹操皱着眉问:“亨利呢?他人呢?说了半天换新娘的事,朕还没见着他本人。”
孙策连忙解释:“亨利不在宫里。他跟宝玉、曹丕一起出城了。”
曹操问:“出城干什么?”
孙策说:“跟着丞相司马丹下去了。司马丹早就带着人沿底格里斯河往南走了,沿途丈量耕地、记录水渠、核实村落数量,还跟当地的部落首领和乡绅都见过了。
他要的是长治久安,要把这片土地上的田亩、赋税、人口、阶层构成全都摸清楚,为大顺朝长期统治做准备。
宝玉带着活字印刷的样书,沿途走访各地抄书匠和文书,看当地习惯用什么纸、什么字体,为以后推广印刷做准备。
曹丕跟着记录整理材料。亨利主动提出要跟着去看看。”
曹操听完,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一下:“他倒挺会找事做的。去了多久了?”
孙策说:“司马丞相走了大约十五天,宝玉、曹丕和亨利跟着走了大约十天。
最后一封信说在泰西封附近,再走几天就到瓦西特了,到了就折返。加上回程,大概还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曹操点了点头:“那就等他回来再说。朕的公主嫁的是亨利,不是他爹。亨利自己点头了,这门婚事才算数。”
说是这么说,可曹操心里也没有底,抬眼看向托雷,“你们蒙古这边,火真那边的事自己先处理好。
腓特烈那边,朕来跟他说。但亨利没回来之前,谁也不准跟腓特烈提换新娘的事。”
托雷站在案前,朝曹操微微欠了一下身:“明白了,陛下。亨利回来之前,我不会跟腓特烈提一个字。”
托雷转身走出门去,帘子在他身后落下来,边缘晃了两下,又静止了。
房间里只剩下曹操和孙策两个人。
曹操冷着脸吩咐道:“你去安排一下,等亨利一回来,就带他来见朕。另外,派人给司马丹送一封信,让他把沿途的见闻先整理一份概要,朕要看他都看到了什么。”
孙策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孙策走后,曹操陷入了沉思,
他想着亨利的去向和司马丹的作为,
司马丹确实想知道那片土地是什么样的,什么人住在那里,他们在想什么。
司马丹带人沿河走了十几天,看到了水渠和田地,也看到了分岔的河流和古老的灌溉系统,那些村落里住着农户、染匠和簿记员,他们识字的方式和习惯与中原不同。
司马丹还看到了那些被哈里发的税收压垮的村庄,看到了那些被前任权贵忽略的破旧水闸和磨坊。
这些发现本身已经比任何一张地图都更有价值。
亨利跟在他身边,看到了同样的景象,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记录。
宝玉沿途已经收了好几册当地手抄本的样式,用炭条在纸边记下了纸的纹理和墨色的深浅。
曹丕沿途记的笔记已经攒了厚厚一卷。司马聃还在更远的地方。
等这些人回到巴格达的那一天,肯定带回来的不仅仅是那些字迹密密麻麻的田野记录和随行文书整理成册的抄本,
还有沿途积累的第一手材料和笔记,以及那些田垄、水闸和村庄居民的生活细节。
灌溉系统卷、村落户籍卷、作物分布卷、地方习俗卷。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
腓特烈二世皇帝一路上奔波辛苦,穆斯塔法绥姆本是想请皇帝休息一下,
可腓特烈精力充沛又好奇心重,只得带着皇帝和周瑜一起参观巴格达皇宫了。
条顿骑士团团长以旅途辛苦为由,有眼色的退出了!
第一他确实累了,
第二他真不想和穆斯塔法绥姆在逛皇宫,上次都要逛吐了!
就这样穆斯塔法绥姆当向导,带着腓特烈逛起了皇宫,周瑜做陪!自然三人是靠阿拉伯语交流的。
巴格达哈里发皇宫的东侧厅里,
腓特烈正站在一面拱窗前看窗框上的砖雕纹路,午后的光线从窗格间斜照进来,在地毯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穆斯塔西姆走过去,在腓特烈旁边站定,伸手摸了摸窗框边缘:
“这些纹样是波斯工匠的手艺,每一道线条都对应着光线的角度,阳光在砖面上停留的时间越长,纹样的深度就越深。
我看你已经量过了它的宽度和间距,那我就不必再解释了。”
他说着松开手,转向厅内另一侧,“请坐。你是客人,不用站着。”
腓特烈二世果然坐了下来,他坐得很随意,一条腿屈起搁在坐垫边缘。
穆斯塔西姆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腓特烈二世身上:
“陛下你看起来不累。从耶路撒冷一路到巴格达,路上有驿站歇脚,但是累人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