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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赤死的消息是蒋子文送来的。
虽然神仙通道已经关闭，可蒋子文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偷偷摸摸地溜了进来。
他的冕旒歪在一边，官袍皱巴巴的，脸上还有一道血痕，像是被人揍了一顿。
他站在孙策面前，气喘吁吁，半天说不出话。
“阎君，出什么事了？”孙策放下手中的文书，起身给他倒了一碗茶。
蒋子文接过茶碗，一口灌下去，喘了口气：“术赤，死了。”
孙策的手微微一顿。他沉默了片刻，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铁木真都决定了要把术赤的遗体运回蒙古。”
蒋子文带来的消息像一块投进深潭的石头，激起的波纹在孙策心里一圈圈地荡开。
神仙通道关闭之后，地府与阳间的来往便断了。
这次连蒋子文能亲自摸进来，想来是费了极大的周折甚至可能冒了被天道反噬的危险。
孙策看着他脸上的血痕，那伤口还在往外渗着细密的血珠。
“你这伤，是天兵留下的？”孙策问。
蒋子文摸了摸脸上的血痕，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可不是么。我走的是泰山府君那条老路，本想着那地方荒废了几百年，应该没人管了。
谁知道半道上撞见两个巡天的金甲力士。
好在我跑得快，又缩地成寸，这才甩掉他们。”
他说着又灌了一口茶，“不过值了。孙大人，你知道术赤这一死，意味着什么吗？”
孙策没有立刻回答。他回到案前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知道蒋子文素来性子急，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跑来报信，但这一次，蒋子文说得没错，确实是天赐良机，势单力薄的孙策可以乘机在花剌子模发展大顺朝的势力了。
“术赤是怎么死的？”孙策终于开口。
蒋子文放下茶碗，神情变得古怪起来：“说法不一。
明面上的消息是病死的，可兄弟阋墙才是原因所在。”
“察合台？”孙策挑了挑眉。
“是啊。你也知道，术赤的身世一直是个谜。当年孛儿帖被蔑儿乞人掳走，回来之后生下术赤，
铁木真虽然认了这个儿子，可察合台他们从来不把术赤当兄弟看。
这次铁木真离开后，察合台一点颜面也不给术赤。”蒋子文压低了声音，“有人说，术赤是活活气死的。”
孙策沉默了片刻。“铁木真呢？他是什么态度？”
蒋子文冷笑了一声：“铁木真能有啥态度呀，白发人送黑发人，只能伤心了，不过铁木真令诸王回蒙古奔丧。
可你想啊，他若真信术赤是病死的，何必把所有人都召回去？
依我看，他八成是心里有数，只是不愿挑明罢了。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蒙古帝国如日中天，总不能让人知道他们内里已经生了裂痕。”
孙策站起身，又在屋里踱起步来。
“孙大人，您倒是说句话啊。蒙古诸王都走了，花剌子模那边就剩下些守城的残兵败将，咱们要是趁这个机会……”
“趁这个机会做什么？”孙策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蒋兄，你还记得咱们的身份吗？”
蒋子文一愣：“咱们的身份……我就知道我是阎王爷。”
孙策道：“你是阎王爷，我可是大顺朝的参知政事，大顺与蒙古结盟，这个盟约是有效的，要遵守。”
孙策送走了蒋子文，连夜召集众人议事。
宝钗、黛玉、探春、湘云、迎春都来了，曹丕、托雷也来了。
托雷是蒙古王子，他也要回蒙古奔丧。
托雷坐在角落里，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孙策把术赤的死讯说了一遍，众人沉默了片刻。
托雷站起来，朝孙策深深一揖：“孙大哥，我该走了。父汗召我回去，我不能不去。”
孙策扶住他，拍了拍他的肩：“去吧。回去替我给你父汗磕个头，替我问候他。”
托雷点点头，转身要走。
探春忽然站起来，叫住了他。
托雷回过头，看着她。
探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递给托雷。
“路上小心。”
托雷接过帕子，攥在手里，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走了。
孙策送托雷出了城，
托雷朝着孙策拱了拱手“孙大哥，花剌子模的事，就拜托你了。”
孙策拍了拍托雷的肩膀：“放心好了，蒙古和大顺朝有盟约，这花剌子模是战利品，我不会让它乱的。”
托雷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翻身上马，带着随从消失在官道尽头。
孙策看着托雷的背影离开。